（第五十七章）殘樣
站着看不到自己的腿，每次上廁所都是一種酷刑，肚子壓迫着心口，顧小離尿着尿着就産生了窒息的感覺。
肚子以她想象不到的速度瘋狂地變大。
住在婆家不方便，總不能讓兩個老人伺候她吃喝拉撒，顧小離暫時搬回娘家住。
爬樓梯太困難，顧小離住在了一樓房間。
走路的時候爲了保持身體的平衡，顧小離必須像鴨子那樣一搖一擺的走，走幾步就累得直喘氣。
顧媽整天伺候她，倒是消瘦了不少。
産檢的時間到了，茉莉去了美國，她設計的服裝在美國有專賣店，好像還挺受歡迎。
私立中學已經破土動工了，厲明山将校址選在毗鄰地級市最近的一個鎮上，他的野心很大，不止是建學校，連同學校周邊的經濟也要一起帶動起來，政府很是支持，給他批了一大塊地，這些地将不止是用來建學校，商鋪、學區房，全都在厲明山的方案中。
厲雲峰盤下來的日用品化工廠，以前屬于國企，廠子生産的牙刷、牙膏、梳子、肥皂、面乳等等，曾經走入本省的每一個老百姓家，質量很好，好多人家直到現在還在用廠子以前生産的梳子。
後來競争對手多了，這家工廠還是固守以前的經營模式，最終被市場淘汰。
廠子在本省的名氣很大，談起廠名，本地的老百姓全都知道，一出省，就無人知曉了。
厲雲峰忙着在全國一二級城市設立辦事處，三四級城市的找代理商，他野心很大，想要将廠子生産的貨鋪到全國各地的賣場。
新廠第一批牙膏已經生産完畢，關于牙膏的功效認證目前還沒有統一的标準，完全是由各生産商說了算，國家相關部門隻對廠家送來的樣品進行化驗，至于鋪到賣場裏的貨，他們是不管的。
牙膏是暴利，一支成本隻有幾毛錢。
所以現在的藥企紛紛進軍牙膏市場，都想分一杯羹，國外的牙膏在中國一年的廣告費就高達上億的人民币。
厲雲峰打給賈眉，想要晴晴做牙膏的代言人。
明星的效應是巨大的，尤其對毫無知名度的産品，作用更是立竿見影。
晴晴還沒做過牙膏的代言，她隻接國際一線化妝品的代言。
賈眉感到有些爲難，國内很多牙膏大品牌找上門，都被晴晴拒絕了，晴晴覺得對着鏡子咧出一排牙是很傻的事。
賈眉手上除了晴晴，還有幾個名氣不算小的明星，她跟厲雲峰商量，可以低價将那些明星打包派給厲雲峰，他想怎麽拍就怎麽拍。
厲雲峰拒絕了，要請明星做廣告，就請最當紅的，否則還不如用路人。
賈眉跟晴晴商量，沒想到她一口答應了。
拍牙膏廣告的事很快提上日程。
顧爸忙着服裝廠出貨，工人們兩班倒日夜加班。
顧小離如今是沒辦法自己開車去醫院産檢的，服裝廠也派不出司機，顧媽找了一圈，一時竟找不到合适的司機。
好像所有人都在忙。
“算了，打車吧。”顧小離是無所謂的。
顧媽不死心地給顧韻蓉打電話，這些年顧媽被慣壞了，一出門就坐私家車，沒有私家車，簡直是沒辦法出門。
顧韻蓉開着新車回來了，顧爸送給顧小離的車，顧小離讓給了顧韻蓉。
好久沒回娘家了，看到顧小離，顧韻蓉驚得目瞪口呆。
“你怎麽肥得像豬一樣？比媽還肥！”顧韻蓉一張口就說不出好聽的話。
顧小離已經習慣了她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來，你來！”顧韻蓉攙扶着顧小離去照鏡子。
“天啊，你比媽還難看，至少她的臉是小的，你怎麽肥頭大耳，滿臉橫肉的，像是女版高曉松。”顧韻蓉盯着鏡子一驚一乍地說。
顧小離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撐着腰，神情抑郁地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天天看慣了，她沒覺得自己胖得離譜，再說孕婦不都是這樣嘛！
“高曉松是誰？”顧小離一時想不起來。
顧韻蓉掏出手機，上搜高曉松的照片給她看。
顧小離的臉一下垮下來，哪裏像了？！
“大粗胳膊，大象腿，豬頭臉，大肥屁股，顧小離，你完了，像你這種體質，生完孩子也瘦不下來，你徹底地完了。”顧韻蓉用手比劃着顧小離的身體，嘴裏發出啧啧啧的聲音。
她以前懷孕的時候，胳膊和腿都是細的，就隻是肚子大，從後面看就像沒懷孕。
顧小離重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臉真的鋪開了，又圓又大，像一張餅，脖子都快沒有了，屁股很大，腿很粗——顧小離倒抽一口涼氣，驚出一身的冷汗，她第一次察覺，她現在的樣子比顧媽最胖的時候還要胖。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顧韻蓉連連搖頭，受寒似的抱緊自己，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顧小離真的不能胖，本來就不漂亮，不胖的時候還有點傻乎乎的敦厚樣，一胖起來就巨醜無比。
“會不會說人話？”顧小離恨恨地問。
顧韻蓉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低下頭看地，顧小離現在這副殘樣，她都不忍心跟她對罵。
“生完我就減肥。”顧小離發狠道。
顧韻蓉捂住嘴直搖頭。
“有屁就放！”顧小離暴躁地吼道。
“生完坐月子，你會變得更肥，顧小離，你真的完了，下半輩子将在肥胖中度過。”顧韻蓉一臉同情地看着鏡子裏的肥豬。
“事在人爲，我就不信瘦不下來。”顧小離快要咬碎了牙。
顧韻蓉不再打擊她，隻是用力地搖頭。
“媽，你讓顧韻蓉滾蛋。”顧小離嘴一咧，哭着喊道。
“别咧嘴，你照照鏡子，是不是更醜？”顧韻蓉驚愕地指着鏡子裏又肥又醜的人。
“媽——”顧小離仰頭嚎哭起來，捧着肚子一搖一擺地離開房間。
顧韻蓉也捧着肚子，模仿她走路的姿勢，一搖一擺地跟上去，并且輕輕松松超越了顧小離。
“嘎嘎嘎。”她回過頭來，嬌俏地模仿鴨子叫。
顧小離心裏發下重誓，一定要瘦下來，到死都不再跟顧韻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