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顧小離徹底失去了自理能力,連最簡單的扭頭,對她而言都變成了一種酷刑。
“上廁所。”她呻吟道。
厲雲峰俯身抱她去廁所,他剛一動作,顧小離就暈得七葷八素,張着嘴巴,翻着白眼,一陣一陣的惡心。
“你躺床上,我給你端尿?”厲雲峰不敢亂動她。
“不——”顧小離幹嘔着,一隻手用力抓一下他的手臂。
厲雲峰一手固定住她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抱她去洗手間,“眼睛閉上就不暈了。”
放屁!
顧小離痛苦地閉緊了眼睛,即便閉上眼睛,還能感到房子在轉。
褪下她的内褲,放她坐到抽水馬桶上,顧小離像個大号嬰兒,腦袋完全失去了支撐,身體變得軟綿綿的,稍不留意,她就能大頭朝下栽下馬桶。
厲雲峰站到她的正前方,一手摟着她的背,一手固定住她的腦袋,讓她的臉貼到他身上。
顧小離暈暈乎乎地尿完,他按下自動沖洗按鈕,溫水柔和地沖洗着她的屁股,然後自動烘幹。
顧小離原本還惦記着到鏡子前照照她現在的樣子,劇烈的眩暈,讓她什麽心思都沒了,恨不得能即刻死掉才好。
她甯願重溫生孩子的疼,也不要現在的眩暈。
身體重新躺到床上,顧小離緊閉着眼睛,一切都在高速旋轉,太痛苦了,她要讓自己的身體盡快适應床。
“媽——我快要死了。”顧小離虛弱地呻吟,流着眼淚叫媽媽。
厲雲峰擡起一隻手放到她的眼睛上,很快她的眼淚就把他手心打濕了。
“小離,這輩子,你隻能愛我。”他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說。
變态!
顧小離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我讓你等了那麽久,現在換我等你,但你必須待在我身邊。”厲雲峰緩緩道。
顧小離嗚嗚的低嚎,他這不是愛,而是變态的占有,别跟她說,他暴打她,是因爲愛她,越虐越愛的戲碼她消受不了。
她喜歡的厲雲峰,不是這樣的,她喜歡的那個男孩善良,開朗,帥氣迷人,風趣,幽默,熱愛勞動,孝順老人。
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坦坦蕩蕩,像陽光一樣溫暖。
“我不喜歡你了,不要你了,放我走,嗚嗚——”顧小離泣不成聲。
現在的他實在太陰暗了,像個變态。
“不放,你實在想走,我隻能——”厲雲峰一隻手輕撫上細細的脖頸。
“你還想抓我撞牆?”顧小離崩潰了,失聲恸哭。
“不撞牆,我先掐死你,再剁了用高壓鍋蒸。”厲雲峰安慰道。
不撞牆就好,顧小離稍稍松一口氣,“我不要被高壓鍋炖。”幾秒後她又崩潰了。
“那你想怎麽辦?”她要求太多,厲雲峰也沒轍了。
“你一刀捅死我,燒成灰,骨灰灑到竹林裏。”這是顧小離唯一能接受的死法。
聽起來也不錯,“下次就這麽辦。”厲雲峰同意了。
“現在就捅!”顧小離強烈要求,她不想再暈下去了。
手腕被他抓住,涼涼的東西摩挲着她的手腕。
“你做什麽?”顧小離害怕地問。
“找動脈。”厲雲峰答道。
“不要割脈,太慢,你捅我的心髒。”顧小離想要一刀快速解決。
“捅偏了怎麽辦?”厲雲峰摸上她的心口。
“還是再等等吧。”顧小離眼淚汪汪地說,不想死不成,再遭一道罪。
“老死怎麽樣?待在我身邊,一直到老死?”厲雲峰建議道。
跟撞牆、用高壓鍋蒸、用刀捅比起來,老死一下就變得容易接受。
“也行。”顧小離暈暈乎乎的思考一下,勉強答應了。
厲雲峰用絕對的暴力一鼓作氣的撞暈她,将她的思路引入一個怪圈,仿佛他是刀俎,她變成了魚肉,他對她所做出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包括揍她。
顧小離還沒察覺到,她的三觀已經被厲雲峰颠覆了。
人的潛意識裏都有受虐的**,有時受害人會愛上施暴人,這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接下來的幾天,顧小離明顯變得溫順多了,厲雲峰寸步不離地照顧她,抱她去洗手間,給她洗澡,喂她喝粥。
每天安排了探視時間,顧小離戴着口罩和墨鏡倚在厲雲峰懷裏,大妞二妞進房間探望生病的媽媽。
家屬探視時間結束,厲雲峰摘下她的墨鏡和口罩,放她平躺到床上。
顧小離擡手摸摸自己的臉和眼睛,沒有火辣辣的疼了,隻是眼睛還不能完全睜開。
“我的樣子是不是很吓人?”她問厲雲峰。
“不吓人。”厲雲峰溫柔地說。
“我想照照鏡子。”顧小離覺得自己沒那麽暈了,可以嘗試照鏡子。
厲雲峰找來一面小鏡子,舉到她眼前。
鏡子裏出現一張令顧小離完全陌生的臉,這樣子她在法制節目看見過,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妻子,就跟她現在一模一樣。
顧小離呆呆地望着鏡子裏的人,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她。
厲雲峰把鏡子收起來。
顧小離無聲地流着淚,全身都在哆嗦,她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變得如此可悲,更加可悲的是她居然還在想跟他複婚。
“我不想看見你。”顧小離顫聲道,她再也不想看見這個人了。
“别鬧。”厲雲峰擡手給她擦眼淚。
顧小離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下去,嘴裏彌漫着血腥味,猩紅的血順着他的手背落下。
厲雲峰穩如磐石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眼睛都沒眨一下。
顧小離松開他皮開肉綻的手,她嘴裏全是血,像剛吃飽的吸血鬼,咕咚一聲,顧小離咽下嘴裏的血。
“要不要我把這隻手剁給你?”厲雲峰一臉認真地問她。
“你剁啊。”顧小離冷笑,牙齒上全是血。
“等着。”厲雲峰起身就走。
顧小離惡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外面靜悄悄的,表姨帶大妞二妞去爺爺奶奶家了。
顧小離打了個激靈,屁滾尿流地爬下床,又開始天旋地轉了,“雲峰——”她驚慌地大叫。
厲雲峰站在流理台前,一隻手放在案闆上,一刀剁下去,手腕的骨頭露出來了,他揚起刀打算再剁第二刀。
顧小離眼睛所見的全是血,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她搖搖晃晃地撲上去,用力推開他。
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顧小離緊緊抱住他,“你赢了,你赢了——”她胡亂地說。
“我赢什麽了?”厲雲峰問她。
“我,”顧小離在完全失去意識前,用力擠出一個字。
她玩不過他,她認輸,隻求他别剁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