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一路,走的都是大川山澤,荒無人煙之地。[燃^文^書庫][]
懷陽不知道長生爲什麽帶自己走這樣的路,而一路上長生的種種舉動也徹底颠覆了他對這個傾城男子的看法。
比如正值黑夜時分的現在,長生手裏拿着一隻老鼠,慢慢吮吸着它的鮮血。
原本絕世的容顔在月光的照射下越發動人,隻是嘴唇上沾染的猩紅鮮血讓長生看起來略顯詭異。
但是也透漏着一絲異樣的美。
很難想象這麽一個如此傾城的長生,竟然會做這樣難以想象的事情。
“你一定很奇怪我爲什麽要喝生老鼠的血。”長生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輕笑道,“你要記住,無論修爲到達了何種地步,隻要你還存活在這天地之間,那麽你便要吃要喝。你的第一要務是要活下去,隻有活下去,你的靈塔才能運轉,你才能去做别的事情。所以無論是老鼠還是老虎,該吃的都要吃。”
話雖如此,隻是——
現在的懷陽還難以吃下老鼠的血,所以他隻能挨餓。因爲這一片區域中,隻有老鼠。
長生帶着他到達了大東山古道的西側。
仰頭看着高聳入雲的壯麗山峰,懷陽的心裏不由得升起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似乎眼前的大東山古道并不存在,雖然它高達千丈,但是懷陽的目光卻可以穿過山脈,直達荒野。
“其實十六年前,大東山區并沒有大東山古道。”長生修長的手指輕輕在身前一點,水波狀的花紋波蕩開去,然後出現了一個水晶顔色的圓門,他當先一邊走進去,一邊道,“當然,在有些人的心中,一直都不存在大東山古道。”
懷陽跟着長生走進了圓形之門。
下一刻邁步而出,他已經穿過了山脈,來到了大東山古道東部的荒原。
其實他很想一步一步攀登山脈,看一看将大東山區一分爲二的宏偉山脈,到底是何模樣。
長生似乎永遠都可以知道他的想法,他迎着陽光站在荒原邊緣,身後是環形的大東山古道,隐隐包圍了荒原。他看了一眼懷陽,道:“其實,這裏在十六年前并不是荒原。”
懷陽的目光穿過了荒原,落在了遙遠的深處樓宇上。
雖然早就知道神靈修術學院在一片荒原中,但是此刻親眼所見,千裏寂寥,幾乎寸草不生,黃沙飛舞的不毛之地……懷陽實在是不明白爲什麽學院會坐落在這裏。
“早就說過啦,以前這裏不是荒原的。”長生輕輕邁步,瞬間已經踏出去十米,“别人豔羨學院的權勢,卻不知山内和山外,其實是互相羨慕。”
懷陽隐隐覺得,大東山古道将世界分成了兩個部分,環形的山脈像是一條盤旋的巨龍圈出了一片荒原,和碧波大海一起圍住了神靈修術學院。
荒原上寸草不生。
而山外的世界雖然也是頹敗,卻并不缺乏木屬性,萬魂森林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懷陽無意打聽荒原和大東山古道的來曆,他随即跟随長生走向荒原深處。
走入荒原,才真切體會到什麽叫荒涼。
外圍依稀可見疏疏山草,沒有高達的喬木或者低矮的灌木,尚且還有青黃不接的淡綠點綴在起伏不定的荒原上。
往深處看,視線很好,遠遠看去幾乎沒有什麽山,更沒有什麽樹。懷陽緩緩走在幹枯的草上,很柔軟,腳底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裏很顯然沒有什麽人活動過,因爲遠處的黃羊看到懷陽都不會躲避,反而親切地上前來,好奇地看着一前一後穿越寂寥荒原的人。
荒原更深處,草都是枯的,不見任何生物。
連續走了三天,懷陽發現他依舊在荒原中晃蕩,目光窮處便隻有沒有邊際的山坡和枯草,不要說黃羊,就連一隻蚯蚓都找不到。而遠處的建築看似近,實則非常遠。
他很累,很餓,渾身筋疲力盡。
他三天未曾進食。
懷陽看着長生坐在一處小山坡上,手裏光芒一閃,一隻小老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的手上,他一邊喝着老鼠血,一邊看着懷陽輕笑道:“是不是很後悔?”
懷陽抿了抿嘴唇,他甯願餓着,也不會喝老鼠血,所以他道:“不後悔。”
“很好。”長生笑道,“我可不是說你後悔沒逮老鼠,而是爲什麽不捉黃羊?”
話音一落,長生手一彈,一隻黃羊倏然忽然出現在了懷陽的面前。
相比較于老鼠,黃羊就不那麽難下口了。
“學院第一課,時刻謹記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長生的聲音磁性中帶着悅耳的惬意感,“倘若你走不出這萬裏荒原而葬身此處,該是多麽不值得?”
懷陽抱住了面前的黃羊,張口朝着脖頸咬去。鮮血還是滾燙的,進入口中初時有些腥,但是進入腹中之後竟暖暖的,讓原本疲憊的身體頓時有了力氣。
“喝飽了我們就走。”長生腳步一動,銀發中散發點點星芒,他青衣鼓舞,瞬間遠去,“下一次不會再有人給你黃羊了。”
抱着黃羊,懷陽跟着長生走進了荒原更深處。
這是一片很大的荒原,很難想象神靈修術學院竟然會在這片荒原的最深處。這裏分明毫無人煙,荒原深處已經寸草不生,但是讓懷陽奇怪的是,這裏的土地并不缺水,看上去也不貧瘠,但是就是沒有一點點綠草。
枯木荒原。
懷陽渴了就喝黃羊的血,累了就吃黃羊的肉,在他踏入荒原的第十二天中午,他終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
萬裏荒原上唯一一座城。
城中有樓,有山。
山上有懷陽一路走來第一次看到的綠樹。
城和荒原,似乎是兩個世界。
一個生機盎然,而另一個枯敗凋敝。
長生在一個大大的山坡上站定,青衣在風中獵獵響,他遙望着綠意盎然的大山,笑道:“這就是神靈修術學院了。”
懷陽站在他身邊,看着萬裏荒原上的城。
城占地很廣,一眼望去滿是栉比鱗次的樓宇。外圍有一圈高達百丈的城牆,厚重的曆史沉澱感撲面而來,懷陽甚至能看見城牆上的青磚并不全部完整,想必這座城在戰火的洗禮中矗立了很多年。
城裏面的山很高,皆都直入雲端,綠樹繁花,生機盎然,掩映在湛藍色的天空裏,恍如仙境。
“我們走吧。”長生手指一點,懷陽便跟随着他飛了起來。
手裏的黃羊倏然掉落,他看着腳下的山坡慢慢變小,而眼前的城漸漸清晰起來,耳邊的風呼呼響,一種暢快逍遙的感覺油然而生。
禦空飛翔,至少要達到八階才可以擁有的能力。
就在懷陽還享受着禦空暢快飛行的時候,長生卻是忽然轉過頭,在直入雲端的高空朝着這十二天來他和懷陽走過的荒原看去。
蓦地,傾城容顔上的眼睛一亮!
長生發現,原本萬裏凋敝,毫無綠色的荒原上,竟然出現了兩條彎曲而蜿蜒的綠線。
三維彩色圖中顯示出,那是兩條線狀能量帶。
荒原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那麽這兩條線狀能量帶……
有一條是他行走過的痕迹,而另一條是——
懷陽行進的路線。
長生看的清明,懷陽走過的地方,已經長出了一些小草。
他心中巨震,能夠在被布下枯木封印的荒原裏存活本已不易,沒想到懷陽的靈能屬性竟然能夠自然外放,在荒原中生出些綠意。
他沒有神階的修爲,做不到靈能外放。
那麽隻有一個可能,他是天生的元素師。
除了戰鬥類、奇術類、醫術類、靈境類、探索類之外的第六種能力,可以感應天地基本元素并加以應用的元素師!
懷陽很有可能是木屬性元素師,看來他是解開枯木封印的關鍵人物……這是不是間接驗證了,他和陳瘋子的關系?
“閉上眼睛!”長生的聲音中竟帶着一絲絲的顫抖,懷陽隻覺身體的速度瞬間加快,下一刻他已經落地,而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睜開吧。”
他已經來到了神靈修術學院的城門之前。
隻是,城門之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着六個人。
“麻煩來啦。”長生在懷陽的耳邊笑道,“這可都是來阻止你進學院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