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前，他其實并未和長生、魚若顔交過手。他的主要對手是大雲皇族和院長一派，隻是他當然也聽說過和陳瘋子同爲瘋狂第一班畢業生的另外兩人。
比陳瘋子年輕四歲，同爲陳家人的陳長生，他曾經險些将陳瘋子殺死。
學院最負盛名的科技專家，具備鬼神莫測探索能力的第一先知魚若顔。
“九陽赤晴？”魚若顔看了看遠處飄着彤雲的火山，而後又掃了一眼荒漠，聲音中有了一絲顫動，“魔後也來了。”
九陽眉頭一跳，這個女人好厲害，一眼便看穿了世界的本質。
“锵”，魚若顔手中光芒一閃，忽然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大刀。
這刀很寬，很長，和魚若顔身高差不多，映着她柔弱的身體，給九陽的視覺沖擊前所未有的強烈。
“嗒”，魚若顔身形一轉，已經從峽谷上淩空跳起，雙手持着這把大刀，呈開山之勢便朝着九陽劈落。
非常具有挑釁意義的一刀。
九陽一身紅衣轟然朝後翻滾，而後雙眼一轉，“铮”，淡淡的金石交擊聲音傳來。
魚若顔的大刀斬落，将九陽劈成了兩半——
隻是九陽的影子。
魚若顔淡淡道：“幻術？”
話音才落，周圍的峽谷、綠洲便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個有着九個太陽的奇特空間。
此刻太陽亮了四個，分别爲紅色、綠色、金色、黑色，光芒缭繞混合當空絢爛，變一個亮了四層的巨塔，将魚若顔罩在了裏面。
“幻術九重天，可惜你隻蘇醒了四隻眼睛。”魚若顔清亮的聲音響起，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刀芒破空而出，“嗡嗡”，刀芒的邊緣還散發着一絲絲波動，漣漪蕩漾，高頻振動。
“刺啦”，五光十色的靈塔忽然爆裂，而後幻術空間被撕裂，兩人重新回到峽谷上方。
魚若顔手裏的大刀不見了，滿臉淡然地看着九陽道：“你成長的速度雖然快，但是以我看來，還是慢了些。”
說過話她抛給九陽一個小瓶子，淡淡道：“當年你擅闖實驗室被留下的兇靈意識，拿回去好好融合。”
血氣翻湧的九陽頓時大驚，怪不得自己總覺得兇靈有些不完整。沒想到當年他硬闖中央實驗室的時候，竟然被留下了一部分兇靈意識！
當時魚若顔并不在啊！
這個女人變态了這種地步，難道整個實驗室都是她的武器？
魚若顔看向空中仍舊在顫抖的陳瘋子和長生，一招一式幾乎都一樣，就好像一個人複制另一個人的攻擊。
“陳瘋子已經控制不了你了，爲什麽不走？”魚若顔淡淡道，“懷陽修爲尚淺，你同樣可以反噬，成就真正的自由之身。爲什麽沒有這麽做？”
九陽拿着藏有兇靈意識的小瓶子，思忖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很誠實的回答。”魚若顔道，“也許不久之後，你就知道爲什麽不那麽做了。”
九陽道：“我倒是沒想那麽遠，我隻知道，我修爲雖然強大，外面總有比我更強大的。也許呆在這裏是個不錯的選擇。”
魚若顔瞥了他一眼，道：“可是總有一天你需要出去戰鬥。”
九陽微微一笑，道：“至少那時候我不是一個人。”
魚若顔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兇靈老大。
其實她從來沒有将什麽九大兇靈放在眼裏，當年威震十維空間的第一班，并不是隻有陳瘋子一人擁有超絕的能力。
陳瘋子可以馴服九大兇靈，那麽爲科技先驅的魚若顔或者長生，也完全可以做到。
眼前的九陽，很顯然變聰明了。
魚若顔來了興緻，她問道：“你覺得懷陽很有前途？”
“難道你們不是這麽認爲的嗎？”九陽笑着反問道。
魚若顔點頭：“當然。”
她不再說話，隻是看中空中還在纏鬥的兩個人。
陳瘋子和長生同樣爲木系元素師，若是在百年前，爲陳家血統傳人，陳瘋子具有鬼神驚懼的瞳術能力，而長生雖然沒有陳家血脈，但是卻具備另外一項類神疆域能力。
長生界。
這項能力使得他真的仿若長生一樣，靈能無窮無盡，而且還具備激發長生三器的招式。
百年前的大戰，長生界破滅，隻留下了一個長生地仙境殘存，至于陳瘋子的瞳術，更是直接被他送給了長生。
所以就算是學院中最聰明的魚若顔也很難推測出，這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當”，一聲清脆的撞擊之後，兩道人影分開，青衣潇灑的絕世仙人朝後飛退，陳瘋子落在青松下，長生則落在了對面的峽谷上。
兩個人就好像都沒有動一樣，手中的斷劍消失不見。
“你爲什麽不用瞳術？”陳瘋子笑道，“好久不見，你的修爲竟然精進了這麽多。如果不是爲了維護第三維度的時空，恐怕你現在都有資格進入第九維度天神塔中了吧。”
長生清冷如雪蓮，閉着眼睛道：“我會還給你的。”
陳瘋子一愣，嘴動了動，卻是沒有說出什麽。
魚若顔見兩人停手，道：“大哥，今天前來是有一件事要問你。”
“天神眼就給懷陽吧。”陳瘋子的語氣忽而多了幾分惆怅和落寞，“我連陳家老宅都給他了，那麽他就是新的陳家之主了。”
魚若顔盯着陳瘋子看了半晌，最後歎了口氣，道：“大哥——”
陳瘋子微微一笑，淡漠而寂寥的笑意在臉上蕩漾開：“我已經無欲無求了，所以天神眼對我是沒有用處的。”
魚若顔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好。”
“雖然我不想見你們，但是你們畢竟是找來了，我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麽，所以你們也不要管我做什麽。”陳瘋子道，“大家各走各的路，最好是互不幹擾，不然動起手來，懷陽夾在中間可不好辦。”
魚若顔一愣，似乎有所察覺，訝聲道：“大哥你要做什麽？”
陳瘋子面色一怔，随即苦笑。
魚若顔何等聰明，隻是蛛絲馬迹她便可以推斷出前因後果：“陳家老宅你是爲了震懾學院，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的反擊肯定還會有，是不是？”
“老師說若顔是第一聰明人，這麽久沒有打交道我都有些懈怠了你這‘第一先知’的稱号。”陳瘋子笑道，“反擊當然要有，不然我陳家再也難以擡頭。”
“其實你也想毀塔？”魚若顔忽然脆聲道，“魔後出世，回歸魂界——”
忽然她眼睛睜得很大，驚呼道：“你還要解印魂界結界，讓魂進入大東山區！”
此言一出，長生忽而睜開眼睛，清冷如冰，殺氣滾滾。
陳瘋子的青衣被長生的殺機激的飄舞飛揚，但是他臉上依舊是灑脫不羁的笑意：“這一點，在一百年前我就在做了，現在隻不過是接着做而已。”
爲神靈陣法第一人，陳瘋子想要破結界簡直就是揮揮手的事情。
如果結界真的被破，而魔後回歸魂界，那麽世界不是又迎來了一次妖獸暴~亂？
“锵”，長生手握斷劍，斜指而下。
他清冷的眸子看着陳瘋子，道：“你決議如此？”
陳瘋子笑道：“當然。”
光弘潋滟，斷劍激揚而出，卻是沒有瞄準陳瘋子，而是朝前飛去，帶着一條青色驚鴻尾光墜入了峽谷下方的湖中。
“你我再不是知己。”長生冷冷說了一句話，身形一閃便已經消失不見。
魚若顔歎了口氣，道：“大哥你——”卻又看見陳瘋子有些錯愕和落寞的表情，後面的話便說不出口了，當下也退了出去。
陳瘋子手中光芒一閃，随即一揮，斷劍飛出，同樣帶着絢麗的光芒沉入湖中。
世上唯一一對知己劍——高山流水，就此沉睡寂寞的湖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