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靜鴻閣時,無意間看到高台上又多了一盆蘭花。
“呵。”我淡淡一笑,目停高台,芬芳幽蘭,本着佳色,可是怎麽看,我都隻能看到灰。
“文禦助,這是皇上讓人送蘭花時帶來的衣裳。”
“嗯?”我回首一望,小婵的手上捧着幾件新的衣服,我接了過來,軟軟的料,已非我身上那般薄。他,他是在意我早上那個噴嚏的,不然,他不會送加厚的衣裙給我,可是,他爲什麽要那麽對我呢?
“文禦助,皇上,是不是喜歡你啊?”
猛地,小婵的話打亂了我的思緒,也挖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隻是,出自别人的口,總不是什麽好事,皇宮是非多,我不願也不想,出個什麽流言蜚語。
“誰和你說的?”我警覺地問着她。
“是,是奴婢自己。”小婵小心翼翼地答着。
“他就喜歡阿史那皇後。”
怎麽着,我都覺得自己像吃了話梅一樣。
“嗯,皇後娘娘可是傾國傾城的美人。聽說當年皇上差了好多人去突厥求親呢,而且還親自去甘州迎親。氣勢之大,無人能及呢,……”
擡眼看了看小婵,她櫻唇不停地動啊動啊,我的耳膜不自覺地封了起來,就是這麽看着她說得眉飛色舞的樣子。平時可愛的她,此刻就像和自己親臨現場一樣炫耀着的大媽。
“有這麽隆重麽,我睡覺去了。”
恐我的下唇已經咬白,丢下傻傻的小婵,把手中的衣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頭也不回,大步上了二樓,沒洗沒換地拉上被子躲了進去。
“美人,美人,一直說我醜,說我傻,讨厭,讨厭,去死吧,抱着你的女人兒子去死吧。”裹着被子,緊緊地将被沿貼在耳朵邊緣。
“讨厭,讨厭——”
嗚咽在冷冷的被中,直到綿綿的被沿被鼻中的熱氣弄暖又被眼裏的冰水浸沒涼去。
我是禦助,我是秘書,我這是怎麽啦?怎麽可以對他的事情這麽心酸呢?不可以的。他是一個一千五百年前的帝王,不會有感情的男人。還不如——。
一個輕緩的腳步在樓梯的那端響起。
“小婵,我睡了,呃……,你也睡吧。”
那端沒有回應,該不會是小婵被我剛才的舉動吓到了吧。想要掀開被子和她道歉,但是鼻涕眼淚的去見别人,那是多尴尬的事情。
“對不起,我就是困了,我知道,我知道皇上和皇後很配,呃……,以後再講吧。”
腳步聲慢慢地又朝樓梯移了過去,鼻子塞住的我這才敢被子拉了開來,拼命地吸着大口吸氣。
一個瞬間,我半張的口停滞了。居然是,居然是檀香,檀香的味道。他?不可能,他怎麽會到我這裏來?可是,可是那個檀香,我這半塞的鼻子都能辨出的檀香,好熟悉。如果是他,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是在我剛才生氣時進來的,還就是剛剛我在被子裏瞎嚷嚷時進來的?他聽見我前面在被子裏說的話了麽?
倒在床榻上,仰天看着榻上垂幔,他都聽到什麽了?……他的手不知道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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