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爲何如此蒼白,他的唇爲何毫無血色,他絕俊的臉龐爲何隻剩下眼眸中那絲絲紅色?
心,好痛,好痛,爲什麽他病了不告訴我?爲什麽?
“你……”
他落下苦澀的眼神,轉身走向了屋門。
“求,求你,放過她們……”
我絕望地乞求着他,卡在喉中那句話竟不是關心他的身體。放在門上的手,微微一顫,低低地回了句:“我會讓翎送藥過來。”
沒有責怪,沒有回應,隻有一句淡如清風的話。這句話深深地刺中了我,他在乎我的身體,而我卻一味地将他推向了另一邊。
“别……”
他跨出門的步停落在門檻的另一邊,等着我喊他回去,等着我留住他。可是,可是快到唇邊的挽留卻變成了:“别殺她們……”
我微擡的手無力地落在了榻沿,他落寞的背影蓦然消失在我的眸中。
“你太過分了。”
唇瓣上滴着水,我心裏的自責和我耳中聽到的這句話一樣。
門關上,一個身影倒映在我的面前,我低垂的眼眸微微擡着,迷蒙的墨潭中隻是他時才離去時的身影。
“你别走……”
“爲什麽你剛才不說?”
“我,我不知道……”
舌尖上滿是苦澀的濕水。
“你知道爲什麽皇上要抓她們?爲什麽要殺她們?你知道你無理取鬧打翻的是什麽?!!!!你知道嗎?!!!!”
一向溫如白玉的獨孤翎居然會這麽大聲地斥罵我。可是宇文邕沒有告訴我,我又怎麽會知道呢?
“我……”
“知道嗎?你現在身上中了毒,那碗藥,你聞到了血,我告訴你,既不是馬血,也不是鹿血,是他的血。”
他的血?我微擡的身子癱落在榻上。怎麽可能?中毒不是都有解藥的嗎?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說的嗎?
“你騙我……是嗎?……你是在……咳咳咳……騙我?對嗎?你,你說了……是鹿血。”
“你身上的慢性毒,每次一遇檀香,毒就會加重,而那晚你受了重傷後身體過虛,皇上又幾次深夜過來照顧你,不知不覺中,他身上的檀香促進了毒的發作,那一晚皇上在這裏陪了你整晚,第二日你身上的毒已入了膏肓。解藥隻有天山的雪天蓮蕊,但是從長安到天山根本趕不回來救你。所以他才會用自己的血去替你清毒。鹿血?那隻是我們不想讓你知道而已。這藥裏混着的,就是他的血。”
“血……他的血……”我不停地重複着,是他的血麽?他如此蒼白的臉,是因爲要救我?原來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爲我?可是,可是我卻無情地将它打翻在地。
“知道嗎?他爲什麽每天都會去靜鴻閣?這九年多來,他一直嘗試着各種毒藥,讓自己可以百毒不侵,爲的隻是實現先帝的遺願。孝闵帝和明帝都是因爲被宇文護下毒而亡,爲了防止一切的可能,他才會不顧龍體的安危,嘗試這種慘絕的方式,那不是常人能承受的痛苦,你知道嗎?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你能感受到麽?這就是爲什麽他不能喝酒,因爲酒能讓他身上形成的屏障變得脆弱。你知道嗎?隻有十年的痛苦才能成爲永久的百毒不侵,而他爲了你,沒有絲毫猶豫失去那麽多血會對自己的身體帶來多大的傷害,隻是讓我不停地試藥,直到整個手臂都發了白,又變了紫。而你,卻如此這般地對他?!!!你妒忌他的女人?厭惡他身上的香味?可是你又知道嗎?自從那晚後,除了上朝,皇上每天不是去靜鴻閣就是去禦書房。他身上的香,不過是因爲他知道檀香會引發你身上的毒,所以才用了大量的花香去洗卻身上的檀香,那一天,他知道你中毒,知道你的毒因爲檀香而加重,他有多難受?多自責?……下旨殺小凝和小婵是因爲你,因爲她們是離你最近的人,除了她們,他想不出還有誰會下這種慢性的毒藥。若蘭——我本不該告訴你,但是,我卻必須告訴你。他對你的苛刻,對你的無情,對你的狠,是因爲他怕你像現在這樣被人傷害,可是他又不想對你苛刻,不想對你無情,不想對你狠,因爲他的心裏隻有你。難道你,你到現在都不明白?”
原來這就是真相,可是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爲什麽沒有一絲的釋然,卻隻有滴血的心痛。我真的誤會他了,我自私,我愚蠢,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了解過他,也從來沒有懂過他,我一直在一個錯誤的路上步着一個錯誤的腳印。可是,一切已經晚了,他已經離開了我的身旁,他已經剝奪了我向他道歉的機會。
“宇文,你能回來嗎?——”
宇文邕離開了我,翎丢下了我,而我,剩下的我,隻是一人在迷蒙熱燙的淚中,獨自承受那份不能承受的痛。
*****************
親們,周末大放送哈,不要誤會,文文還沒有結束哪,故事才剛剛往前推進了一小步而已。嘿嘿,壞壞的寶寶,壞壞的笑。不過,寶寶周末要忙,不一定更文,親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