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原來如釋重負,去了十幾年仇怨後的他,想帶我來的地方是禦書房。我不知是該贊許他勤政,還是該埋怨他如此不解風情。
“怎麽了?”拉了拉我的腕,低聲問着。
“沒什麽,禦書房就禦書房喽……”
雖強裝着笑靥,郁悶低沉的聲音卻出賣着我并不似如此愉悅的心情。
“進去了。”一進禦書房門,他便拉着我到了禦案前。
“知道這裏麽?”
擡了擡眼,一雙企盼的褐眸讓我覺得用了毒藥的他,總有些怪異。如此之傻的問題,怎會出自他的禦口中?
“禦案喽。”
“那裏呢?”
順着他指的方向,我舉目望了望,不就是一屋頂麽?他今天是怎麽了?
“屋頂。”
剛要垂頭,卻見他邪魅的唇邊漾起了一個異常陽光的笑靥,從未看到如此輕松的笑會出現在他的臉上。我伸過手靠了過去,似要将那個笑永遠貼在我的掌心。
“傻女人……”
“說我幹嘛,我說你才傻了,帶我來這裏,看完禦案,看屋頂。”嘟了嘟唇,我回着他。我知道此刻,他是絕對不會因爲我說他傻而治我的罪。
“你真的不記得了?”
“什麽記得不記得,我都不知道你要說什麽?”
“可是,我記得很清楚。”
“什麽呀?”
拉過我貼在他臉龐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映着一層似水柔情:“蘭兒,那天是七夕,也是我最失落,最難受的日子。”
那天,是啊,一年半前的七夕,我落到了這個一千五百年前的地方,破着這個屋頂,落到禦案上,我大聲的呼喊救命,可是睜眼時,我見到的卻是一個古代男人的俊顔——那便是他,宇文邕。不經意間,此時的我被他的話帶回了那晚。
“知道麽?那日早晨,宇文護将開國重臣窦熾貶去了邊地,不過是因爲他在大殿之上奏請宇文護讓權給我。呵……,從明帝時的萬俟畿通,叱奴興、王龍仁、長孫僧衍,獨孤信,到我身邊的侯莫陳崇,窦熾,但凡我們信任的人,都會被他從我們身邊驅逐,甚至逼殺。而我,坐在看似權傾天下的位子上,卻隻能趨炎于他。那日晚上,賀蘭晴小産……”他停住了話語,暗下了眼睑,聽着他憶起舊日時的那份痛,我也随之心疼。
“别說了好不好?”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因爲夜半睡在身旁的那個人,非但與我異夢,而且還藏着我不知的陰謀。原本,小産對于女人來說已是很大的傷害,雖我不曾愛她,但畢竟亦是伴我身旁的女人,我抑着早晨的結郁,正要去看她,然而……”他微微歎了口氣,繼續道:“然後事實的真相,小産的原因,竟是她自己一手策劃。”
什麽?我頓然錯愕,賀蘭昭儀看似溫柔略顯蒼白的臉龐浮在我的眼前,她的小産居然,居然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一手策劃的。我,想象不出,如此軟如溫玉的女子竟會扼殺自己腹中的生命。後宮——真的是沒有人性而言的地方。
“未到後宮,我便折了回來,将一人獨鎖在禦書房内。七夕,本也是一個訴說真愛的日子,而我,而我卻什麽都沒有。”
“一切都結束了呢……”我不知如何抹去那揮不去的記憶,隻能用傻傻的方式去安慰着他。
蓦然間,他将我的手緊緊握住,側臉看着禦椅。
“我仰靠在禦椅上,看着屋頂,我質問着上天對我的不公,也質問着爲何上天不給我一個能讓我相信的女人?我絕望,真的很絕望,卻沒有想到,有個傻女人從屋頂上就這麽掉了下來……”
我半愣地聽着,卻被他突然攬入了懷中。
“知道麽?我此生都不會忘了那一刻……傻女人……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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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要去吃飯,過段時間,再繼續表白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