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并不奢華,一如以往,菜式雖精緻,卻非山珍海味。與宴的人大多是宇文邕的兄弟,亦有一些大臣。大家并未十分驚異于我的出現,許是我在入席前,已經松開了宇文邕牽着我的手,又或許他們已經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席間,我總會時不時地朝他看看,檢查他是不是真的守了承諾——不喝酒。
他守了,而我也随之心悅。
這一晚,宴散人走後,他送我回了靜鴻閣,讓我早些休息。
一天,整整一天,我經曆了被他送出宮,被他生死相護,被他傾情而感,被他溫柔相融。宇文邕,我真的很希望這一刻永遠停留。
※※※
第二日清晨,鳥兒尚未鳴叫,紅日尚未爬梢,靜鴻閣的樓下突然傳來瓷器的碎聲。
依舊貪戀床暖的我,被着不似和諧的聲音吵了醒。
——上嫔娘娘……文禦助還未起……——
——給本宮滾……——
惺忪的眼眸尚未睜開,隻聽見一陣雜亂的步聲順着樓梯上了來。一會兒功夫,一襲鵝黃色拖地長裙的狐媚女人——牒雲芊洛便出現在了我面前。
“賤人,怎麽昨日服侍累了麽,身子搭不夠,還在這裏睡着?!”
“神經病。”我朝她白了一眼,懶得同她解釋。與她這般女人,解釋亦是多餘。
沉默比着出聲更具殺傷力,我的漠然而視,讓着眼前妖豔女人不禁發起了飙。
“本宮今天倒要看看,你這賤人用了什麽媚藥,下了什麽蠱,惑了皇上。來人——給本宮搜!”
“這裏是我的地方,你不要如此過分!”
正欲行動的宮女立刻停了下來,在靜鴻閣——一個不是後宮的地方,随意翻動我——與着同牒雲芊洛一樣地位女人的物品,若是出了岔子,該論何罪,恐已自知于心。
“你們聾了麽?!給本宮搜!!!”
正說着,小婵急急地跑了上來,阻止着:“上嫔娘娘,這裏是文禦助的地方……”
——啪——
話音未落,一個響響的巴掌打在了小婵臉上,粉撲撲的小臉瞬間幾道白色的橫杠印了上去。
“你憑什麽打她?!!!”
“憑本宮是上嫔,而她不過是個宮女,還是你這賤人的宮女!!!”
“上嫔?!潑婦還差不多!!!”
“你——給本宮搜!!!”
說是搜,擺明了就是來搗亂,打了小婵就是與我作對。這後宮女人還真的是狠,自己弄掉孩子的,上門撒潑的。林子大了,什麽樣的鳥都有。
“搜?搜吧,你們大膽搜吧。”拉起正在嗚咽的小婵,我往着樓下走去。“我和小婵在靜鴻閣門口等你。”
牒雲芊洛被我突然轉變的态度頓時憋紅了臉頰,一雙勾人的眼眸仿要吃了我般瞪着我。
“你給本宮回來!”
我未去理她,拉着小婵下了樓,隻是剛剛穿過屏風,眼前的一幕便讓我一陣心碎。高台上的蘭花已倒落在破碎的盆中,幽幽的香雖依然沁人心肺,淡淡的藍色卻已在土中。
見我無語,小婵拉了拉我的袖角:“文禦助,都是牒雲上嫔弄的,奴婢,奴婢……”
“小婵,和你沒有關系。我們坐門口等,讓她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