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兩個“好”字,碎成幾瓣,從着唇間淡吐而出,他此刻的面容,我并不知曉,而他顫微的身影告訴我,他接下的話将是我最後的成功。
“朕賜,賜你與獨孤翎,十日内完……”
顫抖的音,破着禦書房的空寂,訴着他的聖旨,隻是最後一字,卻始終沒有出口。呵……你怕說麽?你怕說,那我替你說完。
“謝皇上,賜若蘭與獨孤翎十日内完婚。”
“謝皇上。”身旁的他亦行禮謝恩。
“出去……你們……你們……都給朕出去……”低低的聲掩飾着他的喘,他的怒。
“出去!!!——————”
尚未站直身體,他已聲嘶而喊,而我卻繼續着成功後的話語。
“皇上,翎現在身子受傷,若蘭從今日起,會同小婵一起搬到翎府上照顧他。”
“我沒事,若蘭,小傷而已。”他如花眼眸看着我,也望着他。
“夠了……都出去…………出去!…………”
這一次,我未再言語,隻是輕挽着獨孤翎的臂緩步而出。
—————爲什麽?!!!!!!!————————爲什麽?!!!!!!————————
門掩上的那一刻,黑色身影旋在道道銀光中,淺金幔簾伴着他絕望的吼聲,如片片雪花,飄落而下。
劍,墜地;幔,落下;門,合上。
我赢了,我赢了,可是,可是爲何我的心依舊如此之痛?爲什麽?……爲什麽?……他問,我亦問。費盡心,用盡力,掩盡情,到頭來,隻剩倦乏失力的軀,我,蓦然倒在獨孤翎身上。
“若蘭,你沒事吧?”攬着我的身,輕撫過我額前青絲,他淡淡問着。
“對不……”
道歉的話語尚未出口,他的指已覆在我的唇上,微微一笑,和煦的日光打在他的薄唇邊:“我說過,不會後悔。”
獨孤翎,你爲何不讓我說完?我真的好想對你說聲對不起,我真的好想用這簡單的三個字去贖罪我對你的利用。
“我陪你去靜鴻閣收拾,好不好?”
我點頭應允,微微擡起靠着他的身,這才意識到,他胸前那片衣襟已染上耀紅牡丹。
“翎,先處理傷口吧。”
“沒關系。”
“可是……”
指輕擡起我的下颚,充着似水柔情的眼眸,望着我,傳遞着春風間我以爲不會再屬于自己的那份暖意。
“若蘭,我會疼你,寵你,視你爲我的唯一……”
唯一,他與我說過,可是,到頭來他卻背叛欺騙了我。一邊訴着唯一之愛,一邊卻将别人擁在懷裏。他對我的傷,如烙般印刻在我的心中,此生難忘。
※※※
這一日,我離開了靜鴻閣。撫過軟軟的錦被,觸過窗台的橫木,摸過樓梯的扶欄,瞥過曾經的密室,擦過朱紅的案幾,掠過素雅的古琴,聞過綻放的蘭花,望過舒适的貴妃椅,帶着最後的一眸回望,跨過熟悉的門檻。
我,離開了靜鴻閣,離開了北周皇宮,也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