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周圍的牆已換上白色,周圍的破落已變成淡雅,淡淡的清香拂過鼻間,腹間身下的痛,猛地襲來。眉緊緊一蹙,唇間不覺一聲喊疼。
“你醒了?”
放在錦被外,捏着腹間的柔荑,忽而被着一個溫暖的手覆在了下面。
“痛……”
顧不及手的主人究竟是誰,我隻覺得所有神經都傳遞着同一信号——痛,一種劇烈的痛。
“孩子……我的孩子……”
“它沒事。”一句溫潤如玉的話語,如着冥冥之音響在我的耳邊,白色衣袖間,一隻拿着淡藍絲巾的手,正爲我拭着額前微沁的細汗。
“是,是你?”
側臉望去,一張隻見一面卻難忘卻的俊顔映入眼睑,此刻,他沒有帶着那張銀色面具,隻是露着他本來的容顔。未想到,再見之時卻是在這般情況之下。聽着我的問,他淡淡一笑。
“你說孩子,孩子沒事……?”
“是,孩子沒事,隻是你現在身子很虛,多服兩劑藥,疼痛就自然會輕很多。”
我看着他,看着那雙淡含憂郁的眼眸,明亮的瞳仁中透着我蒼白憔悴的面容,女爲悅己者容,而我,并無悅己者,所以也便無所謂此時的樣貌。
“這裏是?……”
“無名谷……”
“無名谷?”
我從未聽過這樣的谷名,無名,無名,難道是說這個谷沒有名字麽?不過,有無名字與我有何相幹,我,不過是這裏一個匆匆過客。
“你先睡會兒,我去看看藥好了沒。”
“等等,村上的人……?”
“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活着……”他輕搖了下頭,話語中摻雜着無奈。
“什麽?!……不……是的……沒有人活着……”意識渙散下的我,明明知道可能性的微乎其微,可依舊無法直面這突如其來的巨變。村上五十多戶人家,男女老少,甚至懷中嬰兒,居然,居然沒有一個活着。
“蘭,陵王——”我的齒間吐出三字。
“你,你怎麽了?”
“是蘭陵王做的,鄭家村五十多戶人家都是蘭陵王殺的。”
他錯愕地看着我。我知道,也許在齊國,蘭陵王的威名受着萬般景仰,而且我也知道,遠在北周長安城的那個他,與蘭陵王高長恭間淡如清水的君子之交,可是,可是我親耳聽到了“蘭陵王要尋找活口”的話語。是問,人若不是他殺的,那又何必殺人滅口。
我不知道他屠村的理由,但是,在這個時代殺人,本不需要理由。
“爲什麽說是蘭陵王?”
他疑惑地望着我,莫名地藏着一份不安。
“呵……我聽到的……不過,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更不用說,替村裏的人讨回血債。”
“若是給你這個機會,你會要他血債血償?”
他問着我,而我則毫無猶豫地答着。
“他們對我很好,這是我欠他們的,所以,如果我有機會,我會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