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我留在蘭陵王府已兩月有餘。九月,是我喜歡的季節,不熱,也不冷,雖然心中還有那不能完全抹去的愁,然而此時的我已慢慢融入了新的生活。就好像我那日酒後的紅疹,原以爲會留下疤,而實際上,并未留下任何。也許,心的傷,也是一樣。
蘭陵王府往來的人并不少,聽心蝶說大多是問高長恭借銀兩的,其中不乏一些朝廷官員。
我曾戲谑地問他:“你開銀行的?”
“銀?銀行?”
“就說你幹嘛老借給别人銀兩?”
“仗打的多了,自然賞賜多了,用不完,别人要急用,就借與别人了。”
他,不是一個驕奢的人,整個府中的布置隻能用素雅來形容,雖然與着聲名遠播的蘭陵王不甚匹配,但他似乎很滿足于現狀。
這一日,我獨自走在回廊中,心蝶翩然而來,輕柔地囑咐我,讓我今日不要離開聽瀾軒。
“嗯。”
我低低地應着她,這是我兩個月來大約第四次收到同樣的叮囑。我不知道爲什麽他們不讓我離開聽瀾軒,隻是,既然府裏的人讓我這般做,我就照做了。
曾經,我問過他:“爲什麽我每次都要躲起來?”
他總是淡淡地回着我:“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
我奇怪于他的答案,隻是想再要問他,卻隻能聽見輕歎,于是,我想着他許是有着一些苦衷,不便告訴我。
今日,既然心蝶又來相告,我便自覺地呆在了聽瀾軒。金色的秋,真的好美,無須落日霞光的渲染,那風拂落下的黃葉,便已閃動着燦燦的金。
碧水黃葉,我正沉浸在這絕美的夕陽之景時,屋外,卻傳來他的聲,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的音。
“皇上,我們去書房議事。”
皇上?齊國的皇帝?高緯?那個色到不能再色的****皇帝,早在北周的時候,我便聽到過關于他傳聞。
“長恭,聽瀾軒怎麽到現在都沒住上人?朕的宮裏都是女人,哪天你看上誰,帶回來做王妃得了。”
“謝皇上,臣忙于練兵,娶回來了,恐也無法體貼。”
“體貼?!哈哈哈哈,女人是用來玩的……體貼?!不過,女人有的時候夠煩。”
奸邪的笑聲,雖已隔着聽瀾軒的門,但仍是那般令人作嘔。忍不住,我往着身後退了一步,腕不覺磕碰了窗,發出一聲輕響。
門外,高緯的聲音再次傳了進來:“怎麽?朕覺得聽瀾軒有人?莫非……莫非長恭金屋藏嬌?讓朕進去看看……”
“皇上,聽瀾軒很長時間沒有打掃,塵多易髒,不宜進入,剛才許是風吹了窗子發出了聲響。”
“哦?”
“皇上,我們還是去書房。晚膳時,蝶兒還有新舞獻上。”
“蝶兒?好……好……我們早些議完,便可用膳觀舞了。朕有的時候真後悔,當時怎麽就把蝶兒給你了呢。”
話說着,兩行步聲也漸漸遠離了聽瀾軒。
“呼……大色狼……”我暗自低語咒罵着高緯這變态的皇帝。然而,他時才的話——難道,這聽瀾軒是給蘭陵王妃留的屋子麽?那我在這裏算什麽?豈不是鸠占鵲巢?
這晚,蘭陵王府内出現了難得的歌舞升平,雖然我被“禁足”在聽瀾軒,感受不到琴撫舞起的美景,但我能聽着一絲幽幽弦聲從着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