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時候,天提早涼了。每日,我都睡在他的禦床上,而他則睡在離我不遠的榻上,因爲腹上的傷口太深,至今連直起身子都十分困難。
“若蘭,再過段日子就會好了,隻是可能會有疤了。”
“翎,謝謝你。”
我謝他救了我,我謝他爲了我與宇文邕的愛,付出太多太多。
“呵……我還要謝你讓我有醫可行,有俸可拿。
“你姐姐,她還好麽?”宛馨小築那個絕色傾城的女子,我一直牽挂在心,我比她要幸運的多,因爲我可以和宇文邕再在一起,而她心中的那個男人卻永遠離她而去。
“她還好,隻是……”獨孤翎的花眸中忽而浮上了一層憂。
“怎麽啦?”
“隻是伽羅姐姐最近心事頗多,身體不太好。”
“伽羅姐姐?你是說獨孤伽羅麽?”她是普六茹堅的妻子,雖然對着獨孤姓氏與着普六茹姓氏的夫妻二人,我心裏總有着莫名的疑問與不安,但是我去從未問過獨孤翎。
“是。”
他淡淡答道。
“她怎麽了?”
“兒女之事,愁的總是父母。太子還是魯國公的時候,臨幸過一個叫朱滿月的女子,那女子是管浣衣事務的……”
“什麽?!宇文赟他才多大?!他,他怎麽可以……”
我錯愕的表情映在獨孤翎的花眸中,而他驚奇的表情亦落入了我的眸潭中。
“其實,其實我們鮮卑人都很早成家,很早就知男女之事,這……”他的臉頰微浮一層紅色雲霞。
我抿唇不應,其實宇文邕又何嘗不是?他亦很早就有了宇文赟。
“伽羅姐姐擔心的是……”獨孤翎繼續回到了原來的話題,獨孤伽羅擔心的是自己女兒。六月的時候,宇文赟因爲在外花天酒地,所以宇文邕就賜婚普六茹堅與獨孤伽羅的女兒普六茹麗華給了宇文赟做太子妃,試圖讓這個頑劣太子改改脾性,并封了尉遲德最小的兄弟尉遲運做了右管正,來束縛太子。然而,年僅十三歲的普六茹麗華剛入太子府,便發現了原來自己夫君已經将着浣衣女朱滿月的肚子搞大。想要論理,卻隻換回宇文赟的徹夜不回。在太子府受了委屈,自然就向着獨孤伽羅訴苦。這女兒是做母親的心肝,見着自己女兒被夫君冷待,自然心急如焚,而女兒嫁的是當朝太子,她又不能如何?所以,怨氣,怒氣一吞入肚,自己便生了病。
“男人就是這樣!什麽都隻知道自己快活!!!”
我忿忿道,而屏風後的門忽而打了開,他的聲傳了進來:“蘭兒,我怎麽一下朝就聽見你在咒罵我啊。”
“臣獨孤翎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了,翎,朕是不是又哪裏得罪蘭兒了?”話正說着,人已到了我的身旁。
“恭喜你了,要做爺爺了!”我斜眸一瞥,這諷刺之話說着尤其别扭。
“你是說……”他瞅了一眼獨孤翎,繼續道:“你是說赟兒?”
“鮮卑人早知男女之事!”我又朝他丢了個冷眼。
“翎,你和蘭兒說了什麽?”
他的矛頭一扔,朝向了獨孤翎。
“說我腹上會有很長很難看的疤。”
“呵……”他淡淡一笑,坐在我的身旁,湊到我的耳畔,輕聲道:“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