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佛滅道的事,他還是做了。因爲他說,這個世上所有人反對都沒有用,隻要我不反對,他就自然會去做。我知道他是爲了國家,爲了平定天下,所以在他背負着滿朝群臣壓力的時候,我想我必須站在他的一邊。
守孝的二十一日,很快就過了去,因爲舉國滅佛不是件小事,說不緊張是假的,所以他亦經常出去了解民間情況。一項大政策的出台肯定是要有陣痛的,作爲反對者的朝中大臣在這個時候似乎又有些作壁上觀的姿态。直到六月的時候,各個柱國大将軍報上了相當不錯的募兵狀況後,他們又開始對宇文邕當時的做法有了改觀,慢慢地,政策推行的阻力變得小了很多。他的心也自然是寬了,久違的笑才浮上了他邪魅的唇邊。
“你笑的好壞。”
看着他舒心,我自然亦是很高興。
“壞麽?今晚回我寝宮吧。”
我鑽入了他的懷中,帶着一絲羞澀地回着“好”。
用蜜蜂來形容他真是最貼切不過,時才還抱着我甜言蜜語,轉過頭又去了議事殿與大臣們商讨錢币之事。我再一次地被晾在了一旁,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晾在就晾着吧。
我收拾着靜鴻閣的一些東西,準備回他的寝宮。腰才剛剛彎下,身後小婵便跑了過來:“文禦助,文禦助,牒雲芊……牒雲上嫔朝這邊來了。”
她來了?她來靜鴻閣爲何?自從上次在她那裏見到她與直之後,我便沒有見到過她,而直也去了别地。
“奴婢去把她趕走。”
“等等,小婵,她是上嫔娘娘,若是她來了,應是以禮而待。”
“以禮而待?文禦助,她可是壞透了,萬一她對您……”聽着我要讓她禮貌對待牒雲芊洛,小婵自是一臉錯愕。
“不會的。”
正說着,牒雲芊洛便來了,而且隻帶了兩個宮女相随。一進門,她便淡淡一笑,那笑沒有一絲敵意,反倒有些苦澀。
“你們在外面等本宮。”
她摒退了宮女,似有話要說。而我也吩咐小婵退了下去。一臉不情願的小婵撅了撅嘴,退出了靜鴻閣的門。
門才關上不過一會兒,我尚未知曉她的來意,那淡藍的紗裙美人便跪在我的身前。驚愕的我,望着以前嚣張跋扈的女子忽而變得這般軟柔,憐憫之心再次湧了上來。
“你快起來,怎麽了?”
“不,若蘭,我有事求你。”
這是她第一次稱呼我“若蘭”,在以往,我的名總是被她冠上各種不屑,輕蔑的詞彙。
她盈盈的美眸中淡泛着晶瑩,櫻粉唇瓣亦是那般顫抖。
“你先起來再說。”我伸手而扶,而她卻拒絕着我。
“若蘭,直他不在……”
宇文直不在長安我是知道的,可宇文直是奉聖命到了别處,并沒有出什麽亂子。她的話,讓我有些茫然。
“我,我有了……”
“有了?什麽有了?”
“若蘭,我已經有了直的骨肉……”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