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疾步,一個緊緊相抱,我的身被淡淡的檀香裹入一個暖懷中,我以爲開口的那刻我會失去,我以爲再被他相擁會是一個奢侈,我以爲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已無法挽回。
“蘭兒……”
“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說了。”
“長恭沒有對不起你,真的,我沒有人證……可是,可是我們真的沒有過……沒有過夫妻之實……我和他是清白的,是清白的……相信我,相信我……我求你……”
我無憑無據要他相信成親的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這,這與登天來比,哪個更難……哪個更難?蒼白的乞求在他的面前是這般的無力,我竭力的辯解爲了自己,亦爲了長恭,更爲了挽回他的心,可是,我能嗎,我能嗎?!——
“我……我相信你。”
抱着我的臂,更緊地将我而環,耳畔邊繼續傳遞着他唇間的溫熱:“蘭兒,我信你,我相信你,我不需要人證,亦不需要證明,我隻要你親口告訴我。你說的話,我都信……”
“宇文。”
垂落的手,貼上他的背,緊緊地拽着微帶褶皺的衣袍,我,我竟然,竟然會被他原諒……
“知道麽?那一晚,我攻入邺城東門後被齊國圍困,當身旁的将士死了一批又一批,當城樓上的箭如雨而下,當血迅速如河而流,我想的是什麽?我想的是你,是你——蘭兒……在我瀕臨絕境的時候,我想的是你,我答應過你會好好的活着。所以,我一定要沖破,我一定要打下齊國,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睥睨天下……”
“對不起……”
“蘭兒,不要說了,是我吓到你了,是我的沖動吓到了你。這些年,你一直都不願接受我的冊封是這個原因麽?”
在他的懷中,我低聲地道着“是”。
“蘭兒,你好傻好傻……”
“宇文,我怕不被你原諒,我怕失去,我怕你因此不要我,我怕……我好怕……”
“怎麽會呢?傻蘭兒……”
“當年,我跟着你去了宛馨小築……可是,可是當時,我看到你攬着獨孤明敬,我以爲你們……所以,當長恭給我機會讓我留在你的身旁,我卻拒絕了。因爲沒有了孩子,因爲我無法面對你,因爲……因爲這一切,我求他帶我走……對不起……”
“不要說了……”
他止着我的話,隻爲我不再繼續痛苦的回憶。
“宇文,讓我說完,好不好?……他,他死後,便讓人送我回你的身邊……我以爲,我以爲心已塵封,我以爲紅塵間的所有已離我遠去,可是,當你生我的氣,當你扔下日記本的時候,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蘭兒,我們不說了,我們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宇文……”
“我們回屋裏,地上涼,冷着就不好了。”
“嗯……”
在他的相扶下,我起着身,而麻木的膝卻蓦地彎了一下。
“是不是痛?我抱你走。”
“可是……”
“可是什麽?做夫君的抱自己妻子不是應該的事麽?”
月,在經曆了一場風波後,依舊雲淡風輕,朗朗而照……
*****
「注釋」公元五七七年一月,宇文邕率軍突破邺城東門,遭遇齊軍圍殺,死2000餘将士,而他自己幾次差點就死在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