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小姐,淺淺小姐……”
幾名女傭終于控制不住的大哭起來,互相抱在一起,大聲嚎哭。
林叔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的揩拭眼淚。
他從小看着蘇淺淺長大,何曾聽到蘇淺淺那麽絕望的哭聲,那壓抑的哀求,讓他的心髒都開是控制不住的發抖。
“甯修……”易夫人顫顫的看向易甯修,她不知道說什麽好,手指細細發抖,她簡直不敢想象蘇淺淺在那邊,到底在經曆着什麽。
易甯修茫然的看着電話,他視線中,又浮現出蘇淺淺最後看他的眼神。
不可置信的,絕望的,執拗的,心灰意冷的……
她問他,老公,你不要我了嗎?
她用那麽小心翼翼的聲音問他,老公,你不要我了嗎?
而他做了什麽?
他直接,把她扔在了那裏。
回憶如同沾了劇毒的匕首,一點一點在剖開他的心髒,他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想些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在想。
他一直在蘇淺淺和蘇清清之間猶豫不決,他并不是猶豫到底愛哪個人,他是在猶豫,兩相比較起來,他他到底對不起哪個。
他爲了孝,拿自己的愛,去換了自己對蘇清清的愧疚。
他才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
因爲他對蘇清清的愧疚,才不顧蘇淺淺的意願,那她去換了蘇清清。
易甯夏聽完電話就出去了,他似乎已經再也不能忍受呆在易家。
易甯修轉頭對着林叔道:“派人去找方成的妻兒。找到了,把人帶過來。”他目光陰沉的看着桌上那一堆報紙,“快去!”
“是!”
“甯修,”易夫人惴惴不安的看着他,“這……這是犯法的!你這樣做,不就跟他們一樣了嗎?”
易甯修手指撫摸那些報紙上碩大的标題,閉上眼:“我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易夫人臉色慘白的看着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媽。”易甯修輕聲道,“我一直聽你的話,父親死後,我不想讓你傷心。”他轉頭看着她,“我們是相依爲命的兩個人,我想讓你過得快樂。可是,媽,爲什麽我越遵從您的想法,我越活的——不開心?”
“甯修……”
“如果這一次,淺淺安然救回來的話,我會跟她搬出去住。”
“如果,她還願意,跟我在一起的話。”
室内明亮的光線下,男人清冷的臉,像是凝結着一層堅冰,他沒有再看易夫人,隻是面無表情的,看着虛空。
再多的後悔,再多的自責,也換不回她了。
心裏像是空了一塊,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讓思緒在黑暗裏沉浮。
一個小時後,林叔過來對他道:“方成的妻子帶着兒子在美國定居,我們那邊的人已經過去了,大概明天就能到這邊。”
易甯修點了點頭:“現在,把消息放出去。”
要想妻兒活命,就放了蘇淺淺。
如果不放,他也會讓他嘗嘗,什麽叫做,萬箭穿心。
事已至此,他已經不能回頭,剩下的後果他會自己承擔,但是傷害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