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不過如此。
多琳穿着火紅色的緊身連身裙,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鏡,金色的大波浪卷發攏在一邊,十五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發出錯落有緻的聲響,她進了屋,摘掉墨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擺設,然後搖了搖頭,頗有些嫌棄的說道,“真小。”
然後又看了一眼僵愣的蘇淺淺,笑眯眯的打了一聲招呼:“好久不見。”
蘇淺淺臉色青白,站在那邊幾乎要石化了。
她感覺全身上下的零件在這一瞬間都快生鏽了,隻能僵站着,一動也不能動。
最後進來的青年,身上好像帶着一束光芒,劈開了屋内全部的色彩。
他戴着墨鏡,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确定了蘇淺淺的位子。
“好久不見啦,淺淺。”他扯了扯嘴角,明明知道一直想見的人就在前面,可是此時此刻卻莫名的有些局促了。
他看不見她。
他一直不來找她,并不是不想見她,而隻是希望能等眼傷好了,再過來找她。
這一等,或許是幾個月,也或許是幾年,他不确定,但是,也隻想以最好的模樣去見她。
現在這副樣子,真的是最壞的情況了,又狼狽,又落魄……
簡直是要被人笑話的。
隻是聽到易甯修去找她了,他實在是冷靜不了,就這樣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連表情都沒有收拾好。
遇到她之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另一個人格做的,要不然,這種擔心羞澀不自信的心情,怎麽可能會出現在他蘭斯身上?
屋子裏安靜的幾乎能聽見呼吸聲。
他唯一牽腸挂肚的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莫名的局促起來,直到站在他旁邊的多琳掐了他的手臂一下。
“淺淺,”多琳揚起笑臉,笑眯眯的問道,“你有什麽話要對我弟弟說嗎?”
蘇淺淺腦内一片混亂,她看着蘭斯好半晌,才問道:“你……還活着?”
這句話問出口,就讓她後悔的恨不得咬掉舌頭。
這不是廢話麽。
人家好端端的站在那邊,不是活着還是死了麽。
“我還活着,你不高興嗎?”
蘭斯沉默片刻,才輕聲問道。
這句話問出口,他莫名的開始緊張起來。
好像是在等在某種判決。
蘇淺淺愣愣的看着他,她心裏現在已經不知道什麽感覺,因爲太過震驚,整個人都是木的,高興嗎?不高興嗎?
她分不出來。
“你的眼睛……”她遲疑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的眼睛怎麽了?”
“啊……沒什麽大礙,隻是……”
“是那次爆炸。”一直站在一旁的阿薩接口道,“蘭斯少爺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她臉上表情畢恭畢敬,但是看着蘇淺淺的眼睛卻帶着一絲敵意。
事到如今,她也依舊不喜歡這個女人。
不爲其他,隻因爲她在蘭斯身邊,隻會讓蘭斯受到更多的傷害。
蘇淺淺渾身一震。
“阿薩。”蘭斯的聲音冷了下來。
“……抱歉,蘭斯少爺。”阿薩抿了抿唇,退到他的身側,“屬下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