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後，錦瑟仿佛一下子洩了勁，再也提不起改造念雲殿的興緻，也沒了最初來這裏想要幫助宇文長淵的想法，說錦瑟消極怠工也是完全可以的。

錦瑟的這種變化，念雲殿上下的人都看了個分明，以奶娘爲首的老奴們都憂心忡忡。好不容易從這位醫女錦瑟來了之後，念雲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這不知怎麽一下子又變了，他們也害怕再恢複到以前的模樣。

“錦瑟姑娘啊，你最近是怎麽了？”奶娘走過來問到。

“我？沒事啊。”錦瑟搖搖頭，回到。

“可您最近也不怎麽管事了。不瞞您說，自從您來了之後，我們都很開心，以爲念雲殿可以有所改變，我們四皇子也有救了，可是您最近消極的态度，讓我們也很擔心。”奶娘歎了口氣，看着錦瑟的目光中有些失落和失望。

“我最近心情有些不好，等我緩緩的。”錦瑟勉強的笑笑，低下了頭。

“哎。”奶娘長歎一聲，步履蹒跚的轉身走了。

看着奶娘有些蕭瑟的背影，錦瑟的心一抽，疼了一下。

失落之中，錦瑟向着宮外走去。來到念雲殿有個好處就是可以随意出宮了，然而錦瑟不是很想去找段離蕭等人，她不想把這種壞心情傳染給他們。

站在岔路口，錦瑟看着紛紛擾擾的人群，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樣複雜，難以抉擇。

錦瑟随意的選了一條路走了下去，漫無目的，不知道終點在哪。人群從她身邊經過，好像隔離出了兩個世界，錦瑟就像是個旁觀者一樣，看着周遭的一切。

“咚”的一聲，錦瑟似乎撞到了什麽，隻聽到一個婦人的尖叫，然後就是散落一地的蔬菜瓜果。

“對不起，對不起！”知道自己撞了人，錦瑟趕緊道歉，蹲下來撿着四處散落的東西。

“沒長眼睛啊！怎麽不看路啊！看看我這菜，都摔成這樣了，還怎麽吃！”那個婦人嘴裏罵罵咧咧的，心疼的拾起自己的菜。

“對不起，真對不起。”錦瑟抱歉的說到，從懷裏掏出些碎銀放在籃子裏，給人家遞了回去。

婦人臉色這才好了些，挎着籃子走了。錦瑟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仁，也朝着相反方向走了。

穿過喧鬧的大街，錦瑟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一個安靜的小胡同。靠在牆上，錦瑟閉上眼睛，享受着這難得的安靜。

“小姑娘，你怎麽在這啊？”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錦瑟驚了一下，睜開眼睛警惕的看向聲源處。

但見一個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頭站在錦瑟不遠處，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手裏拄着一個拐杖，拐杖的頭是一個奇怪的瑞獸，讓錦瑟不禁側目看了好幾眼。

“我我也不知道，就這麽走到這了。”錦瑟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搖搖頭說到。

“小姑娘心裏有事啊。”白胡子老頭走上前兩步，問到。

“我也不知道，隻是有些迷茫。”錦瑟搖搖頭，回到。

“小姑娘，你認爲什麽是善惡呢？”白胡子老頭笑着問到。

“造福于民是善，造惡于民是惡。”錦瑟輕輕一笑回到。

“那你認爲什麽是對錯呢？”白胡子老頭繼續問到。

“沒有絕對的對錯，有的對錯是看不出結果的，也許在這時認爲是對的，但是造成的結果可能是壞的，同理在這時是錯的，未來不一定也是錯的。”錦瑟思索了一會說到。

“所以，你是因爲什麽而迷茫呢？”白胡子老頭笑笑問到。

“我是一個大夫，但是現在有一個人我非常不想救，或者說不想那麽積極的去救，我覺得這樣不符合一個醫者的身份，但是救他我會很難受，會讓我覺得做的一切都不值得。”錦瑟歎了口氣說到。

“你爲什麽不想救他呢？”

“也許是因爲他的做法、人品讓我不認可，讓我不想去救他。”

“你是個大夫，救人是你的職責，至于他的人品，你真的了解他嗎？既然不了解，又怎麽認定對錯、善惡呢？就像你所說的，你現在覺得他的做法是錯的，未來就一定是錯的嗎？小姑娘，好好想想吧。”白胡子老頭笑着說到，

因爲白胡子老頭的這番話，錦瑟陷入了沉思。

記得當年上山，邪藥仙傳授醫術給錦瑟的時候就曾說過，錦瑟适合當一個醫者，因爲她對一切存有善意，但是又有自己的原則。

“爲醫者，存善從德。人命之重貴有千金，一方濟之德逾如此。”記得那天，錦瑟在孫思邈的畫像前跪拜的時候，邪藥仙就讓錦瑟這樣對着祖師爺發誓，如今再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爲，不禁有些慚愧。

一個人不論善惡，隻要是傷者，錦瑟就得救，這是她的天職所賦予她的職責，而他的對錯應交由判官來判定，自有應有的人來懲罰。

錦瑟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擡起頭想要找那個白胡子老頭的時候，卻發現他早已沒了蹤影。

錦瑟疑惑的上前兩步，在空曠的胡同裏掃視着，卻沒有發現絲毫的痕迹。就好像是這個人不曾來過，就好像那隻是錦瑟的幻覺。

“謝謝。”錦瑟輕笑一聲，說到。想明白了的她，向着皇宮大步走去。

成爲一個大夫，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會堅守自己的使命。至于值不值得，錦瑟想，無愧于心便好。

回到念雲殿的錦瑟，正好看到奶娘在院子裏打掃衛生，錦瑟走過去，沖她打了個招呼。

“我收拾好心情了，四皇子我不會放棄的，我相信我可以讓他的病情有所好轉，這是我對你，對你們這些真心疼愛他的人的承諾。”錦瑟笑着對她說到。

奶娘的眼睛有些驚訝的瞪大，随後笑着流下了淚水，“錦瑟姑娘，謝謝你，謝謝你。”奶娘拉着錦瑟的雙手，不住的感謝到。

而拐角處，一個人影悄然離去，風輕輕吹過，吹走一片落葉，也吹走他曾經留下的痕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