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跟着小白一起去見了大白，冶安局的探監室裏，大白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安慰小白。青檸靜靜地望着大白。她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情的起因後果，所以，反倒說不出來什麽安慰大白的話。

大白看向她的時候，臉色也很複雜。

他安慰完小白，就讓小白出去了，房間裏隻留下青檸跟他。

青檸隐約覺得這樣的大白很可怕，他望着青檸，蓦地露出一個笑容，“不覺得好笑嗎？”

“什麽？”青檸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大概是因爲她有着想要藏雲言的念頭，所以看到大白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心虛。

“看着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在殺了那麽多隊友之後，走在鬼族的隊伍之中。心中是什麽感覺？”他的目光中帶着些嘲諷，這和青檸平常認識的大白不同，人間的那一次劫難，也許，對他來說，也是一場抹不去的惡夢。

“大白，都過去了。”

青檸說不出安慰他的話，也解不開他的心結。她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才會讓自己交好的朋友弄成這樣。她明明知道雲言那麽無辜，卻沒有辦法證明他的清白。

大白的眼中溢出些苦痛，“過去了嗎？對我來說永遠不會過去。每次睡到半夜，就會想起那一天的事情，難道青檸不會想嗎？那天你也在現場。又或者，對你來說，命如草芥。你可以很快就忘記了。”

大白天性善良。他曾經所住的村子裏，在他生活的一百多年中，從來沒有死過一個認識的人，所以，初初相遇的時候，他那樣純真的一個人。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沒有辦法忽略掉那麽多人在一夜之間死去的事實吧！

青檸明白他的感受，又或者不明白，比起那些死去的學員，她冷漠地覺得她錯過得最多的是雲言。

“大白，有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時間能夠停留在我們剛來學員那時候，多好啊！就不會有這些傷心的事情了。”不會有他對雲言的恨，也不會有她想要将雲言留在身邊卻無能爲力。有時候她做夢夢到雲言還在學院裏的事情，幾個人打打鬧鬧，待到醒來，想起是一場夢，眼淚會忍不住掉下來。

她覺得歲月太殘忍了，卻又改變不了什麽。

大白沉默着。

青檸苦笑道：“爲什麽歲月總是要無情地奪走那麽多美好的東西？如果一直停在那時候，多好啊！就算我跟雲言鬧鬧别扭，你也會在中間勸我們，可是現在……你那麽恨他。我知道我怎麽說你也不會相信雲言是無辜的，可是大白，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很好的朋友，而你，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尋找自己的未來、希望、還有夢想，而不是永遠沉浸在過去裏。”

探監室裏沉默了一會兒，大白望着青檸，他可能覺得有些愧疚，但又無可奈何，“我可能不是個好的朋友，明知道雲言對你來說有多重要，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忘記他所做的一切。”

“大白，我隻要你過得好。”爲雲言辯解的話，青檸已經不想說，可她不希望大白這樣一直恨着雲言。累了他，也苦了雲言。她來天界認識的人不多，大白就是其中一個，她并不希望他一直被雲言的事情所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