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仙山上,遠遠看去一座占地方圓十幾公裏的翠色宮殿漂浮在其中,在落日的餘輝上,光芒閃爍,仿佛海市蜃樓一般。
宮殿中的一座殿堂内,一片片薄如蟬翼的潔白玉質符咒讓殿堂充滿了神秘的氣息,那玉符看似淩亂,卻按照一定的規律布下,散發着強大的法力波動和靈氣,這卻是用道家的功法來彙集天地靈氣。進入其中,頓時感到仙氣伊人,實在是一處仙境。
就連殿堂的地面也是用羊脂白玉鋪成,下邊刻着一個玄妙的陣法,這陣法和玉符互爲一體,源源不斷的提供着精純的靈氣。
一個看上去十分冷豔的女子坐在一方蒲團上,隻見她身着宮裝,微微逼着雙目,似乎和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爲一體,從年齡上看此人好像隻有十七八歲,但是仔細看上去卻又不像,委實讓人猜不出她的真實年齡。
她雖然穿着宮裝,但是煉氣的姿勢看上去卻是佛家的手勢,但見随着她的動神作書吧,引得天地之間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向這裏洶湧而來,她周身都被淡淡的雲霧缭繞,朵朵仙蓮在雲霧中若隐若現。
那女子的臉色也随着仙蓮的閃爍忽明忽暗,似乎有無數的佛音鋪天蓋地的傳來,仙蓮也越來越濃烈,尤其是在那女子的頭頂,更是浮現出一朵臉盆大的五彩蓮花,即使相離很遠的人也能夠感應到無盡的天地靈氣灌頂而入,在煉化她的軀體。
随着靈氣越來越多,那女子原本帶着幾分冷豔的臉上也越來越平和,頭頂那朵仙蓮開始急速的旋轉,隐約間似乎可以看到仙蓮内有無數細小的符咒在晃動,而且越晃動越急,最後在那女子的身後浮現出一座金身來,高大數丈,漸漸的那女子仿佛元嬰一般,融合在金身内。而借助那朵蓮花之威,那女子竟然神眼大開,神識仿佛實質化一般,瞬間鋪天蓋地的湧出,将整個仙山都布滿,随即穿過仙山,掠過浩瀚的海面,朝遠處延伸而去,似乎上通天極,下探九幽,無所不至,無所不及,又似乎俯身自查,探究自身奧妙……
可是緊接着那金身又很快黯淡起來,似乎這一刻,凝聚許久的靈力有了不支的狀态,那女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手勢更加快了起來,原本猶如油盡燈枯的神識頓時再次浮現起來,所到之處無不一片祥和,驅散着一切存在的陰暗,忽然之間一處黑霧缭繞,無數鬼怪魔物在黑霧中不斷的尖叫連連,各自揮舞着自己的兵器朝那神識撲來。
那女子似乎并不畏懼,神識發出道道金光,将它們驅散,隻是這鬼怪魔物雖然對金光感到恐懼但是也并不是束手就擒,而是急速的逃竄,躲避金光的追殺……
朦胧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鬼怪魔物越來越少,而那金身背後,也浮現出一株巨大的菩提樹,寶樹上七彩流光閃爍,照耀着樹下的金身以及那宮裝女子……
那黑色的霧氣眼看就要被完全消滅,但是此刻金光卻仿佛再次不繼一般,漸漸的變得暗淡,身後的菩提樹也消散在虛空當中,那團黑色的霧氣頓時又開始流轉,揮之不去,攪動的那女子似乎神識不穩,她慌忙運起功法鎮壓,重新将那鬼怪魔物壓下。
那女子歎了一口氣,睜開自己的眼睛,隻見她的眼睛中金光閃動,似乎能夠穿透一切,她雙手一揮,做了一個收手的姿勢,然後緩緩的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出這座神秘的佛堂。等她走到門外之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平和祥瑞的氣息。
“師姐,你怎麽樣了,這次運功差不多都有三個月了?”見那女子出現,一個中年女子急忙迎上前來,開口詢問道。
“多謝師妹這些日子護法,想不到這一次閉關就是三個月,原本以爲這次能夠将惡業出去,誰知道最後仍然是功虧一篑……”那女子說完,臉上浮現出一絲寂寥,但是随即就消失不見。
“師姐不必多想,來日方長,說不定哪一日有了機緣,這惡業自然能夠除去。”那師妹再次出聲安慰道。
這兩個女子是南海慈航靜齋掌門無真道人和無定道人,南海慈航,繼承的慈航道人的道統,慈航道人原本是元始天尊門下的十二金仙之一,隻是在封神一戰後被西方的準提道人看中,化道爲佛,進了西方佛教,因此他傳下的道統道佛功法都有。
她們口中的惡業卻是佛門業力的一種,業力分身業,口業,意業,以證因果,而惡業就是意業的一種。身、口之所造業都是随著因果而造是業,念善則造善業,念惡則造惡業。
而業力也是主導輪回的因,所以業力不單是現世的結果,還會生生不息地延伸至來世。
這無真道人凝練法身原本想達到練神返虛後期,隻是在數百年前身染惡業,讓她沒有辦法進入新的境界,眼看隻有一步之遙,可惜卻可望不可即,她數百年來一直想将其斬斷,隻是都在最後功虧一篑。
佛門也修心,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隻有達到心若無物,才能夠除去惡業,立地成佛,而無真道人心中有執念,自然惡業不能出去。
“這種事情也不能強求,對了,師妹,最近門内可有什麽事情發生?”無真道人又開口詢問道。
“門内倒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不過數月前中原卻有一件奇事發生。被邙山老怪使計困入噬靈墓地中的道門中人竟然有幾人脫困而出,說是被一個年輕人破了其中的陣法才得以脫困的。”
“噢?”無真道人聽了這話明顯有些愕然,“那噬靈墓地中原的道門不知道根源,但是我們門内的密典中卻有所記載,這是上古時期的封印,厲害非常,就是我進入其中也不敢說能夠破除封印,一個年輕人怎麽能夠破開呢,這年輕人現在何處,到底是哪一門下的弟子?”
“那人叫王昊,聽他自述是雲南紫楓谷門下的弟子,後來我派人打聽過,這紫楓谷根本就是此人杜撰的,顯然他是想隐蔽自己的師門。我原本想找人見他一面,隻是此人非常神秘,從自噬靈墓地中出來後,就消失不見。”
“這樣呀,會不會和魔門有關聯,此人的修爲如何?”
“這個恐怕倒不會,畢竟他出谷之時還救了道門幾位弟子,此人的修爲隻是煉氣化神初期,”無定真人解說完畢後,又開口叙述到:“說到魔門,他們這些年一直蠢蠢欲動,似乎在謀劃着什麽,不過他們自從當年分爲三宗之後,實力大減應該不足爲懼,怕就怕他們背後另有人存在……”她說到這裏,突然頓了頓,偷偷看了看師姐的臉色。
“分爲三宗呀……”無真道人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又詢問道:“那懸山澤地中的洞府封印又快到薄弱時候了吧,這次打算派誰去走一趟?”
“派可兒去怎麽樣,她現在修爲已經到了化神後期,在年輕一輩中應當屬第一人。”
“也好,将她喚來我叮囑一番。”無真道人沉吟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心中卻又發出一聲歎息。
***
不大一會兒,就有一個同樣冷豔的女子走到二人的跟前,沖她們施了一個禮後才施施然的站立在那裏,模樣顯得非常恭順。
無定道人将她們的決定給秦可兒叙述了一遍後就轉身離去,留下她們師徒二人單獨談話。
“師傅,徒兒這次去懸山澤地,您還有什麽吩咐?”秦可兒仍然畢恭畢敬的開口詢問。
“也沒什麽,你這次前去中土,萬事都要小心,中土的道門和咱們都私交甚好,相信遇到事情他們也不會爲難你的,如果真的有人不開眼,你也不必手下留情。”無真道人的話中漸漸的浮現出一股殺戮氣息,“爲師怕的就是遇到魔門中人,這些人行爲歹毒,稍不留神就會中了他們的毒計,你一定要注意。爲師将這把流光尺賜給你,這是上古法器,相信憑你的修爲遇到返虛初期的魔門中人,即使不敵,全身而退還是沒有問題的。隻是……”
無真道人說到這裏,臉上充滿了無奈之色,最後還是咬牙開口道:“你此次去中土卻要染上一世情劫,爲師用道門功法推算了一下,這情劫中人是魔門中人,你一定要萬分小心,莫沾染了紅塵,否則到底是别怪爲師心狠了。”
一股威壓頓時從她的身上發出,秦可兒立刻感到呼吸困難,氣血浮動,這卻是無真道人運起佛門梵音引動天地之氣施加的壓力。
秦可兒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甚至連靈力都不敢運起,隻是口中恭敬的說道:“弟子緊遵師傅的教誨。”
“那你告訴爲師,如果遇到那應劫之人,你當如何?”無真道人此刻已經撤去了威壓,神色淡淡的問道。
“弟子如果遇到那應劫之人當将他斬殺,以解除心魔,度過情劫。還請師傅告知這情劫中人到底是何人?”秦可兒也咬着牙說道。
“好,爲師相信你,隻是爲師道法淺薄,這應劫之人我用道門法術推算了數次,奈何天機難測,變化無窮,你身上的氣機模糊,爲師也看不清楚,隻能探測他屬于魔門中人。就這樣吧,你先下去準備一下吧……”無真道人又叮囑一番後,才讓她退下。
等她離開,無真道人臉上才露出幾分枯寂,自言自語的說道:“可兒,爲師也是爲你好,”繼而她口中輕頌着一首佛詩,“五根接觸六塵後,意根不受身清淨。六根清淨護意根,六塵不染守意根。心清淨随緣不變,根塵識不變随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