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醒來之後,她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已經不認識容強。
容強說,是她的父親,帶她回家。
再之後,容強一直都待她很好,因此,父女關系一直持續到現在。
然而,今天揭開的,卻是一件醜陋的事情。
是一件足以讓她精神崩潰的——
狗萱玲極爲報複似的陰笑着,“容惜,容惜,知道這些事情如何?感覺如何?非夜以爲他能保你一輩子,護你一輩子嗎?哈哈,我告訴你,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你越痛苦,我愈痛快!”
這時,容惜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一聲兩聲三聲……
狗萱玲雙眸一眯,陰毒的揚起唇。
看來差不多了。
狗萱玲冷冷一笑,忽然一把攥起容惜,大喊,“容惜,你去死吧!”
然後,攥着她就把她往外推,“容惜,你去死吧!去死吧!”
容惜差點被推得抓住了欄杆,那雙本是空洞的雙眸陡然淩厲起來,看着前面已經毫無人性的唐萱玲,她喊,“唐萱玲,你不甘了一輩子,你争了一輩子,到頭來,你得到什麽?你根本就不像是個人,活得像個鬼一樣!”
狗萱玲陰冷的笑,“容惜,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給我閉嘴!”
“唐萱玲,你活得就是像個鬼,你除了不甘什麽都不會,總是以爲這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是你的,所有的好東西都應該送到你的面前!你簡直像個鬼,沒一點人性!你以爲你跟我說這些,我就會崩潰了嗎?告訴你,不會!你隻會讓我認清事實,認清自己從前是有多麽的傻,竟然從來沒有去懷疑過那些惡心的一個人。我應該謝謝你告訴我,唐萱玲,謝謝!”
狗萱玲見她忽然一點都不受打擊了,氣得臉色大惱,目光發狠,“容惜,你給我去死吧!”
話落,又撲了上來。
容惜護着自己,反手将唐萱玲推開。
唐萱玲卻死死的抓住她,容惜想也不想,一腳踹去。
這一腳,她是發了狠的。
似把一生的怒與恨,與委屈與傻都發洩出來那般。
唐萱玲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給她踹出半米遠,身子也直直的朝河下滾去。
眼看她就要滾入河裏,她卻忽然快速的,宛如魔平鬼一樣,抓住了容惜的一隻腳。
容惜身子在橋上危險的晃了一下,她大驚間,想要往後昂。
然而,唐萱玲的那隻手卻如鬼手一樣,緊抓着她不肯放手,并攥着她一直往下拖。
容惜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衡力,可是,仍然無法與之對抗,整個人終于讓她給攥了下去。
那頭,一輛蘭博剛沖上橋,就見容惜跳下了河,車内,那人發出一聲嘶吼,“惜惜,不!不!”
被攥下河的容惜,隻覺得自己像根無根的浮萍,失措的掙紮着。
似乎聽到了那深情的呼喊聲,容惜猛然一顫,目光漸漸的收縮起冷戾的光芒來。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忽然就掙開了唐萱玲。并用兩手使勁的将她的頭使勁的往下按。
“容惜,我們一起死吧。就算死,我也會讓你死得面目全非!”
唐萱玲被按在水中的頭,忽然也發狠的冒出來,眼中裹着恨意,她的手中不知何時,握了一支不明的瓶子,并快速的擰開,并将裏面的東西倒向她。
容惜一驚,連忙退開,臉埋進水裏。
雖然避開了正面,然而,左手臂上還是一陣灼痛。
痛,讓她暈撅,迷迷糊糊間,她感覺一隻有力的手臂攬在她的腰際。
她猛然睜開眼,看到一張優雅而顯得淡漠的臉孔,她喃喃的,“林慕岩?”
顧西林心痛的皺着眉,自責自己來晚了一步,穩穩的攬着她,“是我,别說話,我馬上救你上去。”
容惜因疼,眸子漸漸的阖上,昏迷前,她似乎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原來……你才是林慕岩。”
橋上,容惜站在橋上落河的地方,飛那般而來的蘭博吱嘎一聲停下。
車内,唐非夜奔下來,“惜惜!”一邊喊,他就一邊往下跳。
蘇芊芊拉住他,“非夜,理智點!”
唐非夜眉頭一皺,冷冷的拔開她,“我沒法理智!我下去救她!”
說着,就要往下跳。
“非夜!”
蘇芊芊急得哭喊,但卻拉不住她,隻看到他的身子縱身在她的面前一躍。
唐非夜在水中拼命尋找,“惜惜,惜惜……”
蘇芊芊緊張的在水面上看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終于,前方,響起了警笛聲。
蘇芊芊這才松了一口氣,朝河中喊道,“非夜,你快點上來,警察來了,快上來!”
唐非夜聽而不聞,隻在水中拼命的找着容惜。
蘇芊芊動情,看着手中的他,眼淚拼命的往下掉,“非夜,快上來吧,再這樣下去,你也會受不了的!警察來了,我們一起找小惜,相信她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你不要管我!我一定要找到惜惜!”唐非夜找着,越遊越遠,越遠越深。
他心中隻有一個目标,一定要找到容惜。
見他遊進了河心,蘇芊芊急中熱蟻,幾欲有也想跳下去陪他的沖動,眼中裹着淚水,喃喃的說道,“非夜,非夜,深情如你,保佑容惜沒事吧,老天,也要保佑你平安無事。”
非夜他雖然會遊泳,但是,這裏的水流這麽深,這麽急。而非夜隻是個普通的人罷了,她真擔心他體力有限。
蘇芊芊虛脫那般倒在欄标上,心,第一次痛得這麽徹底。
警察終于來了。
蘇芊芊眼眸一亮,趕緊撲上來求救,“警察先生,這裏跳下去一男一女,你快去将他們救上來。謝謝了,謝謝!”
警察戰隊也加入河中尋人。
随着時間的流逝,在水中尋人的唐非夜,體力漸漸不佳,身體開始出現抽搐,眼也出現眼花的情況。
一陣湍急的河流湧上來,他随着水流急湍而下。
這時,兩個警察分别将無力的他攥住,費勁的将他帶上岸。
唐非夜一上岸便猛然吐了一口水,一把坐起來,“找到惜惜了嗎?找到了嗎?”
蘇芊芊上來,握着他的手,含淚安撫,“非夜,先别急,警察一定會幫忙找到的。”
“我繼續去找她!”
唐非夜一聽還沒找着,猛然又站起來,但,體力透支的他隻感覺眼前一黑……
*
唐非夜醒來,鼻子濃濃的醫藥味嗆得他直咳嗽,皺着眉頭起身,才發現自己正在醫院内。
想到容惜,他急得又是一陣猛咳嗽,咳得臉色都變白了。
不顧身體的虛弱,他翻身下床。
但是,一動,身體便是一陣發虛,不禁又無力的跌了下去。
剛好,雷達進來,見狀,大驚,“老大!”
趕忙跑過來,緊張的将他扶起,“老大,你怎麽能下床,你受傷了。腳因爲抽筋傷到了動脈,現在還不能亂動!先好好休息。”
唐非夜眉頭蹙得緊緊的,揪着雷達就問,“雷達,我問你,找到惜惜沒有?”
雷達支吾一聲,擔心的搖搖頭,“沒有,老大,還沒有,不過,警察已經加大人力與搜索範圍了,應該很快會找到……”
唐非夜眉頭一緊,咆哮,“爲什麽還沒有找到!警察都是吃素的?該死的雷達,沒有找到你還讓我休息,休息個頭啊!你給我讓開,别再這裏阻住我!”
“不讓!老大,你受着傷,先不要急!一定會找到容惜小姐的!”
“滾開!再不滾我一腳踹死你!”
唐非夜大力揮開雷達,因動作太大,身體一虛,整個人就跌了下去。
“老大……”雷達着急的喊,要扶他卻又讓他給揮開。
雷達眼裏濃濃的是擔憂,歎息一聲,“老大,你着急也沒有用,還不如安靜下來……”
唐非夜眉頭皺得緊緊的,“你到底煩不煩,給我走開,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
雷達無奈,隻好道,“老大,其實……沒有找到容惜小姐更好……”
話還沒有說完,嘴角猛然就挨了一拳,“你想死是吧!你敢說找不到她,你是不是活膩了!”
雷達苦逼,“不是的,老大,我的意思是,如果未找到容惜小姐……說明說明她還活着……”起碼不是屍體啊。
哪知,唐非夜卻是勃然大怒,一拳又揮了過去,“你竟然敢咒她死!!!”
“不是,老大,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找到容惜小姐,那說明她起碼是安全的……”
唐非夜眉頭一皺,似想通了什麽。抿了抿嘴,“無論如何,我要盡快的找到惜惜。”
一天不找到她,他的心就如同死灰一樣,隻有她在,才能複燃。
說完,唐非夜就像頭牛一樣往外沖,雷達攔都攔不住,不禁急出一頭汗。
這時,電話響了。
雷達一看,面露喜色,忙叫住唐非夜,“老大,警察局長打電話來,說不定已經找到容惜小姐了呢!”
唐非夜一聽,像一陣旋風一樣,一把搶過他的電話就接起。
“喂,唐總……”警察局長支吾着,似在畏懼什麽。
唐非夜眉宇一沉,“是不是找到惜惜了?”
警察局長又是支支吾吾,“那個,嗯,那個……”
“我在問你話呢,是不是找到惜惜了!你給我支吾什麽,趕緊說!”
警察局長似割出去似的,電話裏頭還可以聽到他的深呼吸聲,“我說……我說,唐總,很抱歉,我們……在下江找到容惜小姐的……請唐總前來确認一下……”
“确認什麽?你給我滾!”似乎有某種感覺,唐非夜打斷他的話,動怒的咆哮。
警察局長弱弱的,“唐總,我們在下江處找到了兩具女屍,經過警方的确認,與容惜小姐,還有唐萱玲小姐相符。我想請……唐總做好心理準備……”
唐非夜再也無法自控,手機一摔,“準備個屁,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下江,江岸。
秋季的江風呼呼的吹,撲在臉上刺骨的寒冷。
江橋上,拉起了警界線。幾十名警察圍在一起,面前,是兩鋪上白布的屍體。
忽然,一人橫沖直撞的撲上來,“讓開,給我讓開!”
唐非夜像頭無法自控的獅子,沉着臉,使勁的推開圍在一起的警察。
警察們看到他來,也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兩具蓋上白布的屍體便在他的眼前呈現。
唐非夜隻覺得眼前一黑,頓時,天旋地轉。渾身不自覺的顫抖着,虛弱的兩腿再也無法挪動似的。
陡然,一酸,無力的就跪了下來,顫抖的雙手慢慢的伸出,抖着揭開白布,一點一點的……
時間仿佛靜止的,就他的雙手一點點的在動。
白布下,露出一點點面孔,再一半,再露出整張。
屍體,已經浮腫、變形,但是,卻還是能夠辨認。
從容顔上看,這确實是容惜。
唐非夜臉上的血氣迅速抽離那般,臉色白得像是一張紙一樣,雙唇發顫。
他一動也不動,神情木然,眼神空洞。
那淒然的表情,令看者唏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有了反應,眼角溢出一滴晶瑩,發啞的聲音自喉嚨深處溢出來,“惜惜,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喃喃的,如同行屍走肉那般,終于,他似崩潰了那般,忽然就大吼一聲,“不!不!”
那悲戚的聲音,斷氣回腸,劃破天際,令人同情。
某醫院,正在搶救中的容惜,似有感應似的,心跳忽然加急……
幾天後,她虛弱的坐在病床上,手上是一份報紙。
報紙上,報道着她因情殺的死訊,還有,唐非夜憔悴的面容。
一夜間,他似乎老了幾歲,目光黯淡無光,似失掉魂……
容惜眼睛一熱,情不自禁的撫摸他,眼角溢出晶瑩的液體來,“唐二,對不起,對不起……”
小聲的啜泣着,容惜難受得心似被什麽砍下來般,比滴血還痛。
顧西林一進來,就見她哭泣,驚了,連忙掏紙巾替她擦眼淚,“小惜,怎麽了?怎麽哭了?是不是很痛?”
容惜搖搖頭,握着報紙的手直顫抖。
顧西林斜到報紙,微微一怔,“你想他?小惜,要我幫你聯系他嗎?”案發時,正好這麽巧,有另兩名落水者死亡,面容還與她及那個唐萱玲相似。因此,直接就造成了這種誤會。
容惜哭泣不已,“不,不要。我這個樣子,無法面對他。”
她怕看到他嫌棄的眼神,害怕他會被吓到。她脖子以下至胸前,已經沒有一塊地方完損。在水中,唐萱玲潑了她硫酸,雖避開了臉,但身上還是中度燒傷了。
顧西林目光溫柔,“那小惜你接下來有何打算,你難道一直躲着他嗎?”
容惜目光空洞,“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首先等孩子生下來。我需要他!”
顧西林輕歎,憐愛的握了握她的手,給她力量,“小惜,不用擔心身上的傷,我認識一位博士,他是專業整容整形的專家,我帶你去找他,相信他會還一個原來的你。現在,先好好的接受治療,等病情穩定下來,我們就出發,好嗎?”
容惜心裏已經很亂了,對自己的未來迷茫,唯一能夠确定的是,她要把孩子生下來。他現在就是她的依賴,他說什麽就是什麽,手捂着臉,“好,謝謝慕岩哥。”
于是,在一個霧蒙蒙的早晨,容惜随着顧西林離開了G市。後來,去了江南小鎮……
她與唐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