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不管怎樣,他總是會回家的!悶在廚房,依娜忙得不亦樂乎,每樣菜,都是精心再精心的認真準備着,想着今天對自己來說,也是個值得紀念的特别日子,依娜還特意央求大廚爲自己烤了一個生日蛋糕,想要好好跟雷昊補祝。
忙完一切,依娜剛扯下圍裙,還沒來得及将鍋子放回原位,腹部一陣不适的絞痛,抽着冷氣坐回位子,緩和許久,依娜蒼白的臉色才建有好轉。
盯着桌上美美的晚餐,依娜習慣性地又揮手抱過座椅上的郁金香,傻傻地抱着,呆呆地望着,嘴角還勾起了滿足的弧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桌上菜色的熱氣漸漸散去,糖醋魚的醬汁也開始冷凝,不知道坐了多久,待依娜回過神來,屁股都已經僵疼得像是長了疖子。
擡眸,見屋外還是一派鴉雀無聲的甯靜,翻出手機,望着那平靜如一的手機,瞥着那預示今明分隔的滴答指針,依娜霎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失落至極。
馬上都要過十二點了,他還不回家嗎?!不自覺地伸手擦着手機的屏幕,抿着小嘴,依娜起身,卻是再一次撥打了雷昊的電話
同樣的無人應答,看着那因爲超時而自動挂斷的電話,依娜越發揪心的難過了:他當真就這麽氣她?連她的電話都不肯接?!
時間已過,飯菜也已涼,三個小時過去了,依娜的心也堵得涼透了,垮着肩膀走出廚房,依娜将等待的地方由廚房的座椅變成了客廳的沙發。
大片的光亮悄然減落,連客廳的堂燈都換成了兩側的路引,不時擡頭瞥着牆上的挂鍾,眼見二十分鍾又過去了,門外還是一樣的沒有動靜,等了一晚,依娜又累又心痛,想要上樓又不甘就此放棄,想要等又怕最後還是一場空,思量着三更半夜的,通常他不在家就是在夜色No.1,依娜就決定再跑一趟。
沒有驚動司機,放下手中的郁金香,拎起皮包,依娜卻是打電話叫了出租。
不同于大街小巷的幽黑清冷,夜色No.1才剛剛步過****,餘熱猶存,偌大的廳堂依然勁歌熱舞,稀稀拉拉還是有不少客人在嘈雜狂High。
步入大廳,逡巡一周,依娜攔下一名服務生,就直奔主題地打探了起來:“小米,雷少今晚過來了嗎?”
“娜姐,這麽晚,怎麽是你啊!”對依娜并不陌生,可後半夜看她出現,小米多少還是有些驚愕。
“嗯,我有些事要找雷少,他在不在這兒?!”
在這裏,很少有人敢直呼雷昊的名字,所以,提及雷少,一般人都會知道指得是誰,問及雷昊,卻可能有人一問三不知。
“娜姐 ”
對兩人的關系并不陌生,見依娜三更半夜跑來這裏,還一副火急火燎地尋人态勢,小米第一感覺,就是來捉奸的,一想起包房裏的情形,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在,是嗎?!小米 ”
緊抓着小米的胳膊,從她明顯想要推三阻四的猶豫神情,依娜已經讀出了不好的預感,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娜姐!我說了你别不高興,雷少…一早就來了,好像心情不太好,來了就要了一打啤酒,還…還點了兩名公主…坐台,在五樓的貴賓包間,一直…都沒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使然,在整個夜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将依娜跟雷昊歸成了一對,加上依娜又在這裏跳過舞,跟很多人低頭不見擡頭見,倒也有幾分情面,親疏遠近,是人無不對她有一分熟識的偏向。
血色盡褪,依娜臉色一陣蒼白地難看,連搭在小米肩臂的手都慢慢垂搭了下來,他是生她的氣故意氣她還是根本就是借題發揮滿足私欲?!
“娜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隻是……我上去看看!”
擡眸,支支吾吾了半天,依娜卻不知該從何說出,既然他在,事情就可以說個明白,感激地回眸一笑,依娜轉身往一旁的樓梯口走去。
“乖,真乖!女人就該像你們這樣,漂亮又聽話,不會惹人生氣,還懂得怎麽讨人歡心…”
剛跑上五樓,依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去确定包房,一轉身,就被走廊一側略帶熟悉糾纏在一起的三抹身影給震在了當場,擡眸,隻見雷昊手拎黑色西裝,一手抱着一個身型高挑的妖豔美女,另一手還擁着一個前凸後翹的白人佳麗,放=浪地來回親吻着,一雙大手還不停在兩人全露的美背,高叉的美腿上揩着豬油……
不敢置信地望着這一幕,依娜隻覺得惡心得想吐,再聽到他輕佻的呓語,依娜又氣又傷心,雙拳緊握,雙唇緊抿,想要上前質問,腳上卻像是被人綁了鉛塊。
生氣歸生氣,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怎麽可以?!
悲怒交加,震愕中,依娜呆如木柱,一動不動地盯着前方的一幕,卻有些焦距渙散地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畫面,一陣嬌嗲傳來,酥得依娜渾身一陣哆嗦,人也瞬間驚醒,擡眸,就見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雷昊的手臂,不停地撒着嬌:
“嗯,雷少,再多留一下嘛 ”
“忘記我說過得話了?!煩人!滾 ”
揮手震開身後的女人,雷昊瞬間像是變了個人,渾身散着一股肅殺的冷氣,連頭都沒回,拎起西裝搭落肩頭,步履蹒跚地朝一旁的電梯拐去。
“昊!哎喲!”
被雷昊判若兩人的口氣吓了一跳,依娜也是愣了半天才回過神,呼喚着擡腿剛想追上去,卻與一旁拐出的服務生撞了個正着,一個旋身,依娜連連後退了兩大步,整個人斜入了一側的牆角,恰巧被一旁碩大的藝術花燈給遮住了身型。
喝得頭昏腦脹,恍惚間,雷昊似乎聽到了依娜的聲音,擡眸逡巡了一下,卻又沒有發現可疑的身影,頓時,雷昊越發痛恨起自己的不争氣:
該殺的,都喝得渾身難受了,對了一晚上的美女,連産生個幻覺都還是擺脫不了她的糾纏,她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蠱?!連意識混沌了,都還是逃不出她的魔掌。
砰得一拳砸下電梯的關門鍵,雷昊倏地側身,無力地倚靠到一側的牆壁上,不由得仰空長歎
爬起身子,依娜追出走廊,走出暗道,迎接她的卻是電梯門縫間最後的一道曙光!
懊惱地低咒了一聲,依娜不敢有半分的遲疑,轉身又朝一旁的樓梯口追了出去。
他們已經錯過太多次了,誰是誰非,都該當面計算個清楚,就算是錯誤,也該有人澄清,有人負責!上次他趕着出差,時間倉促沒來得及說白,這一次,不可以再讓誤會加深,不管怎麽生氣,依娜也還是決定要當面問個明白,她不要他負氣浪蕩,更不要自己稀裏糊塗地就被他否決
一口氣追出夜色No.1,依娜卻還是遲了一步,眼睜睜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晃入了一輛出租車急速而去。跺着小腳,依娜張了半天的小嘴,卻偏偏越是心急竟越是半個音階都發不出,晃着小手攔下一輛出租,蹦上車子,依娜粗喘地輪着小手,抖了半天:
“跟…跟着前面那輛…車…”
“柔心 ”
驅車趕到約定地點,雷昊一下車,就見琴心抱着一個紙箱縮在黑暗的街道一口,旁邊還站着一個膀大腰粗的漢子,樣子疲憊狼狽又可憐,看起來凄慘至極。
“昊,對不起,如果有法子,我不會麻煩你的!我身上沒錢了,三更半夜地店鋪又急着催我收拾、還款,我周轉不靈了,不知道還能找誰,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六萬…我…”
見着雷昊,柔心仿佛看到了救星,跑上前去,哭得灰頭土臉的。
“好了,沒事了……”
揮手攬過柔心,雷昊輕聲安撫了一下,随手掏出錢包,卻是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掏錢扔了出去:
“拿着!不要再來騷擾柔心!滾 ”
收回手,握着錢包,雷昊的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響起依娜的聲音:
‘這樣以後,你再要随便掏錢給女人買單、擺闊的時候,她就會幫我提醒你,三思再三思……’
想着依娜自言自語時的嬌俏,突然間,雷昊心揪疼得厲害。
“昊,可不可以幫我打個車回家……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
從來沒有落魄至此,望着雷昊,突然間,柔心卻隻能感歎世事無常、瞬息萬遍。
曾經,她的生活無聊得隻剩下吃喝玩樂來打發時間,錢,對她來說從來就是個不需要考慮的數字,想要什麽似乎都可以信手拈來。或許她真的太過不在乎了,所以爲了情,她可以千金盡散,沒想到最後她就被騙到人财兩空,連家人都被她牽累,恨她至極。
沒想到好運一過,她想要努力過活,卻一次次被打壓,剛有點起色又半路夭折,讓她切實地體會到生活的辛酸,從沒有這般痛恨命運,現在她卻經常抓狂地想要毀天滅地。
“說什麽傻話呢!我送你回去 ”
像是疼寵心愛的小妹妹,雷昊伸手揉了揉她挽起的頭發,剛想接過她手中盛滿雜物的紙箱,突然一陣反胃的難受,轉身,跑向旁的花叢,雷昊受不了地大吐特吐。
“昊!你怎麽了?!好重的酒味!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