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說是人滿爲患根本不爲過，可這條長街明明兩天前還是血流成河的慘狀。

“那天...溫玉哥殺了多少人？”

風輕羽不怕殺人，不過帝無傾曾教誨她，每一個生命都是值得敬畏的，因爲那都是造物主的傑作，所以沒有摸到她的底線之前，她是不會下殺手的。

她是處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思想境界，倒是可憐了但那些無辜的居民，也可憐了他們的家人。

“屍體一百七十八具，橫布整條長街，不過，他們命不該絕，爲師一一救活了。”

帝無傾笑了笑，和冥界的人搶魂魄，他耗費了不少仙力呢。

“真的嗎？那太好了，不過他們肯定留下了心理陰影吧。”

風輕羽給師父的正義舉動點了個贊。

“他們都忘記了這件事，忘記了前兩日那場殺害，不然家家戶戶肯定都關在家裏，哪敢出來？”

抹去人的記憶，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看來師父也挺善良的嘛。”

風輕羽眉眼彎彎，笑的無害。

“才不是呢，要是他們都不出來過年，那今晚的熱鬧氣氛肯定大打折扣，爲師可是爲了你啊。”

帝無傾跟在她身後，怕人太多，沖散了他們。

風輕羽淡淡一笑，摟着他的手臂向街市走去。

熱鬧的街市，即使在夜晚也燈火通明，歡歌笑語不斷。

師徒倆來到一賣玉簪的攤子前，風輕羽左看看右看看，是在挑花了眼。

帝無傾拿起一支暗綠色的玉簪給風輕羽看。

“姑娘，你夫君挑的簪子真好看，很配你。”

小販看有生意來了，連忙招呼。

風輕羽才接過那支玉簪，微微錯愕：“夫君？他，他是我師父。”

帝無傾也不反駁，眼睛早已笑成了一條縫。

“來，娘子，爲夫給你戴上。”

帝無傾的話剛說完，風輕羽臉微微發紅，剛想反駁，被兩根手指輕輕按住了嘴唇。

他先将風輕羽如瀑的黑發散開，一雙白皙的手擺弄着，最後給她挽起了一個鬟，插上玉簪，手法十分熟練，像是常常做這種事。

風輕羽覺得有些麻麻的，不知是什麽感覺。

再看看對面的小販，一臉我全都知道了，姑娘你不要騙我的表情。

“好了，娘子。”

帝無傾付了金币之後，拉着她的手繼續逛無比熱鬧的大街。

風輕羽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不敢擡頭看他。

“師父，我還是黃花閨女，你不要這樣叫。”

風輕羽最終擡起臉看他。

帝無傾的步伐一頓，低下頭來和她四目相對：“你不嫁爲師了？”

聲音有些低沉，淹沒在喧鬧聲中，幾乎讓人聽不見。

風輕羽沒有馬上回答，看着他如潺潺流水般的狹長眸子，無論容貌怎麽變化，這對看她的眼睛始終不會變。

她突然一笑：“嫁！”

“這不就行了。”

帝無傾笑意吟吟，拉着他的手繼續走。

今晚的夜色很美，兩人十指相扣，遊走在大街上，成了她心裏最難忘的一幕。

這個新年夜也許在以前對他來說十分平常，但有了輕羽在身邊，一切都不平常了。

這是他和小徒弟過的第一個新年，他希望以後每一個新年都像今天拉着她的手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