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發生，白汐汐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五三的經理——白汐汐大學室友的朋友給她打來電話，剛一接通就長籲短歎：“你去醫院看看他吧。他求我給你打個電話。哎，真是沒想到啊。”

“……”

猶豫了三四個小時，白汐汐最終還是去了醫院。

去醫院之前，她特意去五三大學的小吃街排隊買了鍋盔，又拎了一碗五三最喜歡吃的一家打鹵面。很寒酸的禮物，可是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還沒進病房，剛走到住院部，白汐汐就遇到了一臉疲憊的沈老師。

見到白汐汐，沈老師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你怎麽來了？”沈老師語氣責備，甚至有幾分氣憤。

“我……”

沈老師打斷了白汐汐：“白汐汐，算老師求你了，你回去吧。”

話音剛落，沈老師就忍不住抽泣了起來：“我的兒子國也不出，研也不讀，還開始酗酒了，他已經快被你毀了，你放過他吧，求求你，白汐汐，求求你了。”

白汐汐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存在，居然能讓人這麽困擾。

“白汐汐，你答應老師，别再上去刺激他了好嗎？老師隻有這麽一個兒子，真的不能失去他。求你了，放過他吧。”

沈老師越說越激動，眼淚也越來越多，這讓白汐汐覺得羞恥。

白汐汐眼眶一紅，手上拎着鍋盔和打鹵面，覺得自己仿佛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話。

“對不起，沈老師，真的對不起。”白汐汐吸了吸鼻子，終于崩潰：“我這就回去，我不上去了，我真的不去了。”

白汐汐蹲在路邊，艱難地吃着打鹵面和鍋盔。冷掉的面和鍋盔燒餅，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爲食物的美味，她還是一口一口，都吃了下去，如同嚼臘。

看着馬路上車來車往，人流如織，腦海中不斷想着當初五三帶她去小吃街的情景。那時候他們還好好的。

白汐汐是本地最好的綜合性大學畢業的，當年也算是高考的時候給力了一把，超常發揮，和簡安琪成爲室友，一起在大學裏坑了四年。五三的學校是城中最好的财經類大學，離白汐汐的學校離得不遠，但是白汐汐當年從來沒有來過。

“你成績還沒我好，都沒考上我們學校。”白汐汐揶揄五三。

五三給她夾了一筷子她讨厭的香菜，淡笑着說：“我是因爲有個人原因，才不去讀你們學校。我喜歡自由的生活。”

當時白汐汐很鄙視五三的論調，現在回想起來，五三說的個人原因，大約就是沈老師。他爲了避開自己的媽媽，才選擇了那所财經類大學。

她又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們網聊半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曾對她說過：“我想要你記得我。”

原來原來，這麽多年，他曾給過她那麽多提示。

畫面鬥轉，眼前變成了暗戀五三的那個小姑娘，對她的咄咄指責，和沈老師苦苦的哀求。

這28年來，白汐汐不管嘴裏說得多随便，心裏始終在卑微渴望着，能碰到一個真的愛她護她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