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突然地認罪


“噗……”一口鮮血噴出,抓住旁邊的樹幹喘着粗氣,視線中的景物出現重影,用力甩頭,背攤在樹幹上撐住已經麻木的身體,艱難的一把抓住已經被捏碎的手骨用力一按,目眦盡裂,劇烈的痛感從手臂瞬間襲上大腦,青筋暴突,卻愣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吭一聲。

就在此時,空中一片潔白的羽毛緩緩飄落,落在水窪上打着旋悠閑飄着,與此時此景格格不入。

“滋滋滋……你看起來很痛苦啊!”靠在樹幹上的人将渙散的視線移了過去,死寂的眼睛看見來人瞳孔猛然擴大亮出白色光點。

“救我……我還不能……死!!!”大仇未報,就死在這裏,她不甘心!不甘心!!滿是鮮血的手掙紮着擅抖着,就像那些在地獄中掙紮着還妄想回到陽間的厲鬼一般,朝這人抓過去。

那人隻是輕松後退一步,那手便撲了個空,輕笑一聲,滿是嘲弄:“你還有何東西可與我交易?嗯?”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挑起眉梢,一副恍然大悟的虛僞語氣:“想起來了,蠱王蟲還在你肚子裏溫養,你若現在就死了,我這買賣可就虧的血本無歸了。”戴着黑色薄紗手套的手握住那隻滿是血污的手,指尖順着其手蜿蜒而上,劃過那細嫩的脖子,流連在其臉頰上!那前一秒還滿是溫情的手指突然發力死死捏住這人面頰,兩指夾着一個活物直接丢進其嘴裏。

“兩天,還有兩天蠱王蟲就會破開你的肚皮徹底成熟,到時候,你的命也就到頭了。”風聲吹過,白色羽毛飄在雨夜中……

“足夠了!”抓着脖子不住幹咳,坐在地上的人眼中滿是兇狠,兩天足夠讓她把那些人殺了,以慰她蘇家上百條亡魂得以安息。

……

鄭長素走到屏風後面換下濕衣服,然後拿起一邊的杏黃色衣裙,擺弄半天,這衣服樣式怎麽和她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帶子也忒多了點吧!折騰了好一會兒,把衣服才套到身上,又自己瞅了瞅,應該穿的是對的!這才拿起手巾擦拭着還未幹透的長發,轉過屏風,走出了屋子,一隻腳剛邁出門檻便看見背身而站的沈清之,長素眉眼彎彎叫了聲:“清之。”

沈清之聞聲轉頭,看着面前一襲杏黃色衣裙淺笑嫣然的姑娘,眼中有着一閃即逝的溫情,片刻便消融在那黑色的眸子裏,輕聲說道:“我讓阿辰方才熬了些姜湯,淋了一夜雨,驅驅寒氣。”

兩個人并肩走回樂尚的屋子,外面已經風止雨歇,可這屋内的人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鄭長素一進屋先去查看了一下樂尚的情況,手貼上去,皮膚已經開始發熱……旁邊早就備好了清水和幹淨的手巾,趕緊動作起來,一邊的姜湯早就被抛在腦後。

沈清之示意阿辰留下來幫忙,然後便和莫三走了出去,莫三将這一晚上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說清楚,然後從懷裏拿出那封信以及那枚隻有一半的半圓銀飾交給沈清之,說道:“昨天那幾個官差在琉璃亭找到那枚有毒的銀針,和先前我取來的那枚别無二緻,這才讓那幾個官差盯着澹台沅,隻是沒想到我們前腳方才得到線索,後腳這人就自殺還認下所有罪責!”

沈清之掃過那幾頁信,視線凝在那枚半圓銀飾上,蹙起眉頭,若有所思,翻轉着銀飾,片刻之後,沈清之撫着銀飾上的花紋問道:“澹台沅受盡澹台老爺子榮寵,甚至被舉薦爲皇子伴讀,但他卻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你可能想通其中原由?”莫三沉思,沈清之勾起唇角又說:“聽說澹台府的小公子六歲時才被接回澹台府,澹台老爺對外宣稱其爲遺落在外多年的小兒子。”

“你是說?”莫三心中也早想過這種可能,沒想到沈清之和自己想到一處了。

沈清之将被手中溫度暖的溫熱的半面銀飾扔回給莫三,然後往自己房間走并說:“随我來。”

沈清之拿起毛筆,轉動手腕寫下一個莫三看着眼熟的字?

“這是?”莫三拿起桌上的紙,看向沈清之。

“這半面銀飾樣式差不多的,我曾見過幾樣,這樣的東西多用在孩童身上,保平安同時也是一種身份象征,一面爲字一面爲畫,字則大多用大篆刻寫其姓氏。”沈清之邊說邊伸手指着紙上的字,勾唇說道:“這個字是‘蘇’。”沒有人會比沈清之更清楚這個字,少年時期爲了懷念那個人,也爲了讓自己記住那人是如何被人陷害緻死,他将這個字早就劃在心頭之上!

莫三重複一遍,然後立刻就往外走:“清之,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去衙門走一趟。”

沒想到莫三人剛走到院門口,一個人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看見莫三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竟直接跪了下來,人還沒到跟前紅着眼眶眼淚就先掉了下來,然後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大人,大人你救救我們夫人吧!夫人她,她被官差抓走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莫三忙把人扶起來,站在莫三身旁的沈清之輕聲說道,聲音中帶着幾分安撫意味:“細雨姑娘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方才,方才……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縣令大人就帶着好多人沖進院子裏便把夫人帶走了,我、我怎麽拉都拉不住……他們還說,夫人是什麽兇手,我們家夫人人那麽好,怎麽可能殺人,一定是搞錯了!大人,求你救救我們夫人,隻有你能救的了夫人了。”細雨手足無措,嘴上說出的話亂七八糟,颠三倒四!急的小姑娘臉漲紅原地直跺腳,眼淚更像斷線的珠子掉個不停。

莫三聽完皺起眉沉下臉,将方才沈清之寫字的紙交還,說道:“拜托了。”然後便對細雨說:“煩請細雨姑娘帶路。”

細雨一聽,趕忙抹掉眼淚直點頭。

沈清之走回安放樂尚的屋子,屋子裏的鄭長素十分認真,手上動作有條不紊,一旁的阿辰也就幹站着,基本上插不進去手也沒怎麽幫上忙,看見沈清之低叫了一聲:“公子。”

“拿着令牌,去衙門走一趟,将澹台府的所有卷宗拿過來。”沈清之吩咐。

“是。”

沈清之看着桌上一滴未動的姜湯,視線移向鄭長素,又看見系的一團糟的衣帶,收回視線,落座。

……

細雨帶着莫三趕到的時候,大夫人已經被帶去衙門,還有幾個官差在那處枯死的梅花樹下不知在挖什麽。

細雨看見,驚呼一聲,直接跑過去橫起雙臂阻攔:“你們幹什麽!不能挖!”

一鏟子翻上來,帶出來一個包裹,其中一個趕緊把手裏的鏟子扔到一邊大叫:“找到了!快來看是不是這個。”撿起那個沾滿泥土的包袱趕緊打開,裸、露在衆人視線之下的是風幹了的梅花……

細雨看見這些梅花,睜大眼擡手捂住嘴大呼:“這,這是夫人做的花茶,怎麽會在這兒?”

莫三走了過去,拿起一片風幹了的梅花瓣,這梅花埋在泥土下面,其色澤竟然還是如此鮮豔!莫三沉聲向這幾個官差詢問:“怎麽回事?”

幾個人互相瞅瞅,其中一個上次随縣令一同來過,也就見過莫三,連縣令都禮讓三分的人,他們自然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上前移步回話:“回公子的話,大人這會兒已經壓着犯人回衙門了。”

“我們家夫人才不是犯人,你們血口噴人!”細雨擡手就推了離她最近的官差一把,急的直哭,嘴繃的緊緊地不退一步,維護着自家夫人。

“這位姑娘,你怎麽還動手!這是你們夫人自己招供的好不好!”

“你胡說!”又推了一把。

“呵!你這姑娘怎麽蠻不講理,昨個大約醜時剛過,就有人半夜鳴鼓,剛好是我值夜,誰知打開門一個鬼影都沒有,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地上有一封信,這信我一早呈給大人之後,大人便帶人到澹台府将楊婉君帶走了,還吩咐我們哥幾個在這挖東西,說是證物就藏在這兒!怎麽就是胡說了!”

莫三沉思,不明的送信人,被帶走卻沒反抗的大夫人……莫三睜開眼睛,問了細雨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們大公子那?”

“昨夜管家派來人請大公子去正廳,說是小公子那兒出事了,大公子直到現在都沒回來。”細雨答道。

莫三暗道不好,澹台皓此人雖蠻橫無理,但對其夫人卻不似表面一般漠然,反倒外冷内熱,若是楊婉君出事,澹台皓得到消息恐怕早就趕過來了,又怎麽會耽誤到現在還不見人影,任縣令将其帶走!越想便越覺得不對勁,莫三眉頭緊鎖,飛身直接離去。

趕到正廳,便見門口昏倒兩個人,大步一跨,一股濃重的怪異味道撲面而來,隻見正廳内橫七豎八暈倒一片,卻唯獨不見澹台皓!莫三拿起一旁水杯澆滅香爐,“呲”的一聲,隻見一股白煙騰地湧了出來,香爐已被熄滅。

莫三确認暈倒的人沒有性命之危,這才離開正廳随手逮住一個小厮交代其先找大夫,然後通知縣衙的人過來!便徑直離開。

莫三人剛還沒走出幾步,就看見一席藍袍的唐流竟從一邊的小竹林裏拐了出來,擡手拍打掉袖子上帶下來葉子,看見莫三便停止了拍打的動作,轉身又返走進竹林并留了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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