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素随着沈清之的目光向地窖頂上看去,森森白/骨讓她失聲大叫,差點把手裏的火把給失手扔出去。
鄭長素倒抽一口冷氣全身顫瑟一下。
隻見地窖頂上,高懸着一個巨大的鐵籠,籠子裏面填滿了人的白骨,密密麻麻堆積在頭頂的鐵籠子裏,因爲整個籠子裏的白骨數量太多,有很多手骨、腿骨都被擠出籠子,搭拉下來。
鄭長素方才擡眼正正對着一個骷/髅,骷/髅空洞的眼窩還殘留着一些紅色殘渣,上下牙齒半開着,火光照過,仿佛帶着詭異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頭骨卡在籠子裏,方向正對着鄭長素。
“都是死人,别怕。”沈清之一臉鎮靜,把視線從上面收回來看着一臉驚魂未定的鄭長素。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多死人!”鄭長素把眼睛盯在沈清之身上,堅決不看頭頂,她剛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地磚就輕微一陷,緊接着耳邊聽到‘卡拉’一聲,鄭長素神經頓時一繃。
“不好!”大叫一聲。
鄭長素話音剛落,就見四面八方陸陸續續的聽到石磚推拉的聲音,接着露出許多小孔洞,然後耳邊不斷傳出‘嗖嗖’聲,帶着破風嘯響,無數隻羽/箭齊齊向兩人飛射而來。
兩人同時動了,快速閃躲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羽/箭。
鄭長素身體快速後仰,避過一箭後,迅速起身,擡腿彎腰向後接連閃過,鄭長素抽出腰間長劍,把飛/射而來的箭一一斬落到地上,可是羽/箭數量越來越多,鄭長素逐漸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險險的避過貼着面頰而過的一箭,身形移動的時候,不知不覺就離之前的銀線越來越近,後撤的腳就快要觸碰上身後的銀線的時候,一條同樣閃着銀光的長線,從上向下而來,靈活的纏上鄭長素的手腕,将鄭長素整個人就拽了上去。
“抓緊!”沈清之說道。
鄭長素整個人都趴在籠子上,手緊緊攥着鐵欄杆,旁邊是一臉嚴肅的沈清之。
鄭長素呼出一口氣,眼睛向下看着飛/射的羽/箭“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多機關。”
沈清之沒有答話,眼睛依次落在不同的點位,收回視線後對鄭長素說道:“羽/箭都是按特定的軌迹飛/射,從上面越過去。”
“不行,就是躲過這些羽/箭,腳下沒有借力的話,我們一旦摔下去就會被後面的那些銀線割了!”鄭長素不贊同,這樣太冒險了!說着她邊低頭,腰上有什麽東西頂着她,就看見一隻手骨梗在她腰上!鄭長素這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挂在那個裝滿人骨的鐵籠子上!!!
“我先過去,看準我下腳的位置。”沈清之把手裏的火把塞給鄭長素,身體随即離開鐵籠子。
鄭長素隻覺得眼前白影一閃而過,隻見沈清之越過底下的飛/射/羽/箭,在高空中就用自身的力道,讓身體迅速翻轉,整個人就順勢垂直下落,緊接着足下輕輕踩在所有銀線上最高的那根上面,沈清之站上去的一瞬間,鄭長素看見他腳下踩的那根銀線就跟沒承受任何重量一樣,隻有輕微彎曲,一觸即離的瞬間,沈清之翻身而下,穩穩落在地上,腳和地面接觸的瞬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就像輕盈的羽毛一般。
對面的陰影把沈清之整個人籠罩,他的聲音清晰的傳來:“把火把丢過來。”
鄭長素聞聲,把手裏的火把擲了過去,沈清之擡手接住,火苗搖曳,将沈清之站的地方照亮。
鄭長素明白了沈清之剛剛讓自己看的目的,她轉換了一下身體,背對着鐵籠子,兩手平舉抓着欄杆,身體前傾!
在腦子裏又把剛剛沈清之過去的動作重過一遍,然後腳下猛的一蹬鐵籠子,就照着沈清之剛才的方法安全落到沈清之旁邊。
沈清之舉着火把,蹙起眉頭,眼前又是一黑,他把拿着火把的手伸向鄭長素,鄭長素擡手接過,注意力都在當下的環境上,也就錯過了沈清之有些不太對的面色。
這裏和地窖的另一邊截然相反,除了牆壁上裝了三個燭台以外,其他什麽東西都沒放置,空空如也!
鄭長素踮起腳尖,擡手有些費勁的朝燭台上摸索,摸到了一根燈芯,還沾了滿手的灰塵,她顧不上拍掉手裏的灰塵,高舉着火把伸到燭台上面,憑着感覺開回移動,就見燭台被點燃了,火苗搖搖晃晃的亮了起來,鄭長素拍拍滿手的灰,如法炮制去點第二個,但是就在點第三個的時候,手卻死活摸不到燈芯,她收回手,習慣性的拍手,卻發現這次手上的灰塵比前兩個少的多。
“奇怪,這個灰塵怎麽這麽少?”鄭長素對身後的沈清之說。
沈清之長臂越過鄭長素,伸手握住第三個燭台,先向右轉動了一下,燭台紋絲未動,接着,又向左轉動,燭台此時‘咔’的一聲跟着就向左轉動一下,同時,隻見身後石壁上羽/箭不斷飛/射而出的小孔迅速關合一部分。
沈清之繼續緩緩将燭台向右擰動,直到全部的孔洞随即閉合,但同時,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地窖的入口也随即緊緊封閉死,兩人被困在了地窖裏。
“我們再找找,看有沒有其它的機關。”鄭長素看着這邊的石壁說道,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沈清之的回音,一回頭就看見他一手撐石壁,一手撫額,微弓着腰,面色煞白!
鄭長素快步走過去,伸手要扶住沈清之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蹭過他的手背,很燙!
“你又發熱了!”鄭長素反手抓住沈清之的手,果然滾燙一片。
“這些銀線是赤炎蛛的蛛絲,用火燒,絕對不能觸及皮膚!”沈清之嘴角蒼白的扯出一絲笑意說,尾音剛落,整個身體就瞬間失去支撐,壓在了鄭長素身上,昏了過去。
鄭長素抱住這個如瞬間傾塌的高山一樣的男人,他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滾燙的溫度傳遞過來。
鄭長素這一次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驚慌!她扶着沈清之背靠石壁坐下,先照沈清之之前所說,用火把小心翼翼的去燒那些銀線,火苗剛落上去,銀線瞬間自燃!頃刻間就被燒得幹幹淨淨!她趕緊将剩下的銀線點着。
之後她就開始在地窖裏四下尋找,但均是無果,她沒找到任何機關或者密道!
鄭長素舉着火把,她開始冷靜的環視整個地窖的結構,腳下的石磚是四方形,縱橫各20塊,數量一緻,大小相同!那麽整個地窖也大緻是個正四方形,曾經住在這裏的人在這個方寸之地設置這麽多機關,且機關設置繁雜,或者說,敵我不分!
鄭長素閉上眼回憶了一下,方才她觸動羽/箭機/關的時候,羽/箭雖然是按照特定的軌迹飛/射,但卻幾乎将整個地窖都波及到了,唯一沒有波及到的地方還設有密密麻麻的銀線,試想一下,住在這裏的人如果是要防旁人的話,一旦他啓動這裏的機關,豈不是連自己都避免不掉被萬/箭穿/心的下場?!這種同歸于盡的做法,讓她自己設身處地的去想,她絕對不會搭上自己的性命……劃不來!
所以,一定有什麽是可以在機關發動之前能做的……既可以避開機關讓自己逃之夭夭,還可以讓自己防着的人被機關奪命!
如此!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方才她在地上、牆上均都仔細尋找過,但沒找到任何機關和密道之類的,隻有一個地方她下意識的回避了,潛意識裏不願意去找!
就是……頭頂!!!
那個挂在頂上裝滿森然白骨的巨大鐵籠子的上面,鄭長素做足了心理建設,讓自己不去看籠子裏的東西,飛身就挂在鐵籠子上面,鄭長素騰不出手,正好看見籠子最頂上有個圓孔,大小剛好可以别住火把,讓自己騰出一隻手!
鄭長素把火把插了進去,調整好位置,擡手屈指就朝頭頂的那塊方石磚敲了敲,沒想到,她運氣不錯!果然發現了不對,這個磚後面好像是空的!
鄭長素爲了更加确定,手腳并用的爬到籠子最上面,上面空間太小,她整個身體隻能曲着,她調整好姿勢,擡起頭就感覺到頭頂有股涼風吹了出來,正是從頭頂石磚的縫隙裏漏出來的!
“果然,是空的!”
能把密道裝在地窖頂上,還用這麽大一個裝滿白骨的鐵籠掩蓋,這樣既做了掩飾,又給人下意識地恐吓,想來正常人都不會想到密道就在鐵籠子正上面的石磚後!
“啓動下面的機關後,要快速的鑽進上面的密道,應該要借助什麽東西才行。”鄭長素掃過鐵籠子挂在石磚上的勾環,伸手摸索了一下,便發現在這個大勾環後面還有一個小的勾環。
鄭長素小心的挪動身體,就看見隐藏在大勾環之下的小勾環是鑲嵌在石磚上的,而且勾環上面有一個繩結,繩結兩邊斷口整齊,應該是被利器割斷的!
鄭長素伸手捏住繩結,拽了拽!
但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拽竟然直接把頭頂的石磚給拉了出來,極重的鐵籠子瞬間失力開始下墜!隻聽咚的一聲巨大聲響,鐵籠子狠狠砸向地面,揚起地上塵土飛起,同時籠子裏的骸骨,随着開裂的地方,四處飛濺!
幸得鄭長素反應迅速,在籠子下墜的瞬間就借力把自己抛了出去,落地滾了一下,就迅速撲向沈清之的方向,抱着人就地一滾,險險避過砸過來的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