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個人。”走在路燈明亮的街道上,時間已經前進到了淩晨的一點,如同不會終結的黏稠夜色也總算開始退去,章碓小姐已掏出原先就準備好的手槍等武器,嘴上雖然與我說着話,眼睛卻沒有轉動過,“我的手下還有三人,并且全都配有與我相當的武器。”
“我有點怕,可以不去嗎?我比較想帶着頂下他們直接躲家裏。”
“不行,你姑且算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手段吧。”悠策也正将幾把防身的匕首塞進自己的口袋,“如果沒有搞錯的話,石耳現在也正在追蹤你,也即是說,隻要有你在,我們找到石耳的機會就可以增大許多。”
“……這并不代表我不能自己跑路。”
“的确如此,但反過來說,那樣你也将無法獲得我們的保護。”
“你們?這樣的說法,簡直就像你們是一夥的一樣呐。”
“的确如此,雖然是新近達成的協議。”
“多新近?”
“你剛進門的時候打暗号達成的,就是這麽新近。”
“的确新近。”從我帶着章碓他們來的時候就已經談妥了嗎,既然如此就萬事都可解釋的通了。隻要讓悠策趁換茶時接上管子,打開開關的時間就全交章碓決定了。
唯獨沒想到的就是人類會合作這一點啊。
“其實我的想法本來是用炸彈把你炸死的。”章碓接茬到,“那樣可以定向讓你一個人被擊暈,我還可以以此爲理由頂着我那些手下的壓力把頂下她們送回去,結果那炸彈好死不死居然啞火了,我也就隻能采用這樣的最終手段。”
怪我咯。
“不過你是拿什麽理由說服你的手下放過我們的?”想清楚了一件事,我便關心起其他的來,畢竟我是相當好奇的孩子,“他們居然不在那時候殺了我?”
“我告訴他們把你放在那屋裏可以當做誘餌引出追殺者,因此他們才同意的。”
“恩?但是我出來的時候沒見到監視的人啊?”
“不,的确是監視着的。”悠策在确認了把匕首收拾清楚後向我答到,“并且他們的監視确實地收到了成果。”
的确啊,吊出了凱門這隻大魚。
“就是說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去追殺凱門了咯?”剛才沒有臨陣逃脫跟着凱門走真是太好了。
“那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走吧。”
走吧。
沒有燈光的大樓一棟棟如同張着大口的巨獸,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着,同樣,未知的敵人也在這片鋼鐵森林裏行動着。
毛骨悚然的黑暗都市。
“但是一想到明早太陽升起時事情就大緻能夠結束,總覺得其實還不錯呢,畢竟有希望在。”如同爲了安慰我一般,章碓小姐開口說到。
即使不正經如我,也不得不感歎章碓小姐的溫柔。
在保守今晚各類事态的摧殘之後,我實在非常想多要一些暖心的禮物。
“那份希望我來打碎。”可惜的是好景不長,總有喜歡攪局的人停留于此。就連似乎是受過戰鬥訓練的章碓都沒能做出提前預警,這更令來人顯得深不可測。
黑白色調的古怪的面具發出清脆的女聲,在此之下是普通小醜一般的黑白條紋連衣褲,使來者的造型呈現出莫名的扭曲感。
然而更令我不快的是那人手中的東西。
無法被無視的巨大鐮刀。
既然這樣……
總而言之先把那玩意兒的弱點給隊友們說一遍吧。
“你已經和凱門接觸過了吧。”然而沒等我開始說話,對方就已經如同看穿一切一般沖了過來,“那就不能讓你這麽随便活着了。”
“喂喂喂,你沒點人道主義精神嗎?一見面就想殺人很奇怪吧?我們先嘴炮一輪怎麽樣?”
“應該反過來說,那位凱門女士居然沒有殺了你才是相當奇怪的事态啊。”看似悠閑的話語,實則就在剛才對方已經接連用鐮刀擋開了章碓小姐射出的子彈,一邊還以絲毫不減的勢頭繼續向着我們沖來。
其實我是很想辯解一句的,你的那位凱門小姐,真的是已經殺夠我了,那已經是被稱作屠殺也不爲過的行爲了,應該說我居然沒生氣才是怪事。
也就是說我是完全沒錯的,嗯嗯。
爲了驗證這一點,我就瞟向原本站在我兩側的悠策,章碓兩人。
啊嘞,怎麽沒人。
站在大路中央的我筆直地朝向着來人,章碓與悠策二人則飛速地沖上人行道,采用和我與凱門那時同樣的策略,從兩個方向繞着圓沖向了對方。
在我這樣的外行人看來是相當完美的即興配合,
但是,
“這樣的動作毫無用處!”對方卻似乎并不懼怕,甚至如同爲了等待兩人一般放慢了向我沖刺的速度,“如果是專家的話,應該會選擇由一個人援護射擊,再由另一個人發起沖鋒的吧。”
隻用一瞬間就看清了這邊的真實戰力,讓我們連企圖遮醜都做不到。
即使章碓小姐擁有足以與之匹敵的戰鬥力,明顯與我一樣隻屬于高中生範疇的悠策也絕不可能有能力單槍匹馬迎戰那樣的死神般的對手。
可惜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弱點,想要退縮也是不可能的。
受過訓練的章碓搶先一步來到了距離對手隻有兩三米的距離拔槍射擊,而如同正在等待這個時機一般,對方立刻加速直奔我而來,同時在背後掄起鐮刀隔過子彈。
這可不太妙啊,我是不是趕緊跑會比較好?
就在膽小的我準備跑路的時候,遲到一步的悠策已經毫不猶豫地投出了匕首,那人卻在高速沖鋒中側身讓過攻擊,同時也絲毫不忘護住身後的。悠策則早已從口袋中拔出第二把匕首,同時将原本揣在衣兜裏的一把匕首扔到了我手裏。
“策略就是你頂住我風筝。”推了推眼鏡,悠策開口就是與她的文學氣質不相符的話。
最近周圍的人對我的态度似乎都不太好,幸好我也差不多要習慣這樣的肉盾生活了,因此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感。
“懂了懂了。”這樣說着,我就抱着敢死隊一般的心情站到了悠策面前。
并非盲目,而是我有自信知曉那把鐮刀的工作原理。
“那家夥不能切開人體和衣服厚度以上的東西。”因爲已經沒時間做詳細解釋。我幹脆就這樣将大體的情報用喊的方式傳達給了悠策。
就像是趕在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前的最後一秒将題目做完的學生一樣。
不對不對,對方又不會時停,我幹嘛要這麽趕?
下一秒我的頭已經沿着嘴唇被撕裂成了兩段,上下嘴唇就此宣告了分手。
這樣想想剛才還真是相當倉促的情報供給呐。
雖然頭顱飛散,手臂的力量卻沒有任何減弱,感謝我的頭爲我帶來的緩沖,我的手準确地捕捉到了那把雖然巨大卻不沉重的武器。
“悠策,宰了他。”雖然上下鄂早已分家,它們卻還是流暢地活動着,拼湊出我想訴說的話語。
話說一個沒有下嘴唇的上嘴唇動來動去的樣子真心挺惡心的,我也不是嫌棄自己的嘴的意思,但這種東西還真是有點受不了啊。
總而言之,反擊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