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理由你覺得如何呢頂下小姐?”終于講完了我的鏡子理論,我和頂下也剛好走到了公交車站坐上車,伴随着車體的搖晃向學校前進,“通過我的合理解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記得那個叫景冕的家夥很奇怪?”
“才不奇怪喲,這些大概全是零零你剛才信口瞎編的吧。”
“雖然語言是剛剛才組織好的,但大體而言就是這樣的感覺,我隻是把我的感覺語言化了而已。”
“這就是你不記住别人長相的理由?”頂下夠着手敲了敲我的頭,,我也隻好俯下身讓她敲,“零零你這樣子是很難交到朋友的哦。”
“沒這回事,不如說我有相當多朋友。”
“你的那些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難友吧。”頂下撇了撇嘴,“畢竟零零你擅長進入不幸之中并且順勢還會把它人卷進來嘛。”
“你這話說得簡直就像是在怪我一樣啊。”
“就是這樣的意思呀。”
“反過來說正是因爲經曆了相同的災難,朋友之間的友誼才更加深厚了不是嗎?”
“你已經被讨厭了喲。”
不該同情一下我才對嗎?這樣想着,我略有些難過地誇張地将頭向前傾倒,做出失落的樣子,“好過分!”
“才不過分哦。”頂下立刻答到。
然而她的聲音已被喧鬧的喇叭聲淹沒,原本跟在巴士後的水泥車似乎是算準了這個時機打算超車,一邊狂按喇叭一邊在公交車的側邊加速企圖越過它,我那倒出窗外的腦袋一瞬間被洶湧而來的機械式吼叫吞沒,随即被連根扯斷飛落到路面,随後而至的公交車和水泥車并駕齊驅,想在公路上比一比,于是雙雙碾壓在我的頭顱上,把它如同西瓜一樣碾碎成了一攤爛紅色,兩輛車的司機卻并沒有注意到這一現象,繼續駕駛着被染紅了的輪胎毫不停歇地滾動着。
“啊呀,零零,你又玩脫了。”
“……好吧。”這次我算是百口莫辯,隻能乖乖認命,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确認了自己**的完整之後,我又一次向面前的奪命窗口看去。
在那裏我看到的是……
……
……
我重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後又搖晃了一陣自己的頭,好讓自己的頭完全清醒,這樣保證了自己的精神後,我才再次看向了窗外。
在那裏我看到的是一個與我們保持着相對靜止的奔跑的身影。
無論我是否相信,那個身影就在那裏,那位狂奔着的少女就存在于我的眼前,與我并行着。
“喂~”爲了确認我沒有産生幻覺或者見到了海市蜃樓,我決定用聲音确認一下,“你還好嗎~”
少女并沒有回答我,而隻是朝着我揮了揮手而已。
是揮了揮手呢,還是試圖抓住我的動作呢。
我無從得知。
我所知道的隻有一件事——那是我本應早就反應過來的,卻因爲我的遲鈍而被忽視了的事實。
現在的車裏正開着空調。
而開着空調就表示這輛車的窗戶全都是緊閉着的。
在被緊閉的窗戶包圍的環境之中,我絕不可能把頭探出窗外。
總而言之,反常異常超常無常,甚至應當說偏離了我的原有目标,将我攪得暈頭轉向。
得出了如此可怖的結論的我無從抑制心中的不安感,慌忙向窗外看去。
在那裏,我所見到的,依舊是那名穿着校服的少女,隻是這次我終于看清,她并不是在奔跑,隻是因爲我自以爲我在随着公交車前進,才自以爲是地将她認作是在奔跑。
是故,我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審視自己周圍的一切。
由此,我認出了那個并排前進的身影。
“零零,你怎麽了?”頂下拽了拽我的袖口問到。
可我卻無法回答她,别說是試圖發出聲音了,我甚至連挪動嘴唇也做不到。要說爲什麽的話。
因爲我認出了,我眼前的那人正是頂下。
“呐呐,零零,你爲什麽不說話了?”頂下繼續拽着我的袖口向我搭話。
“這是哪?”半晌,我總算能用打結的舌頭拼湊出一句不成聲的話語。
“你怎麽了零零?睡糊塗了嗎……”
“回答我!”
“唔……在公交車上啊……”頂下有些膽怯地向我回答到。
“不對……我不在公交車上,我應當是在……”
“你在說什麽呢零零,我們不是一大早就起床送完扁扁然後就趕公交車來了嗎?”
“是……是啊……是這樣倒是沒錯……”我感到無言以對。
說到底,我究竟爲什麽會覺得在我面前的窗戶很詭異來着?自己的影子跟着自己移動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是的,一切都太正常了,是我所喜歡的平靜,是我最愛的無害生活。
“那個,抱歉了頂下,剛才我是不是太兇了。”後知後覺的我隻好重重低頭認錯,引得周圍的乘客都不禁發笑。
“呒~就是說咯,零零你怎麽這麽兇!我要跟你絕交!”
“饒了我吧……”
頂下則像是往常一般朝我吐了吐舌頭。
怎麽說呢,如果硬要在這和藹的氣氛當中尋找一點不和諧的話,那大概就是頂下今天比往常要更可愛一點的吧。
“喂,我說啊頂下,假如說我死掉的話,你會怎麽做呢。”
“恩?零零你不會死哦。”
像是這樣一如往日的話語也是毫無出入。
我甚至感覺不到一點點異常,隻能空洞地注視着那一無是處的透明玻璃。
那片沒有映出任何圖景的空白鏡面。
“你很奇怪,你瘋了,你不正常。”女聲在我的耳邊說到。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耳朵是我的敏感帶可以請你不要往那裏吹氣嗎?”
“不會有人渴望走進自己麽内心,你卻仿佛毫不在意地一腳踏入。”
“小姐你倒是吐槽我一下啊。”
真是奇怪,爲什麽我會無法回頭呢?無法見到說話人的真面目,這可不是讓人愉快的經曆啊。
算了,無所謂啦,隻要用一如往常的方式糊弄過去,就總會解決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