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了趙興文一夜的催眠香,是藍羽櫻在山上所制,那劑量可是按照能夠藥倒白若霏的方子去制的。
可想而知,那催眠香,可不是旁的普通迷煙可以比拟。
“原來那夜,你是爲了鍛煉我的意志。”
趙興文臊紅了臉,眸中滿是愧疚的神色看向夏初:“當初還以爲你是故意折磨我,不知好歹的腹诽了你一夜,表弟我……”
夏初連連擺手,面色也跟着臊紅了起來。
他原本就是故意折磨他,想出了那麽一個體罰加心神折磨的法子。
眼下見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真是愧不敢當,無顔承受。
“你們兩别擱這他一拜,你一鞠的。”
蕭慕白看着兩人不停的相互施禮,嘴角抽了一抽,對着夏初指着趙興文道:“趕緊将他偷偷送回趙府去吧。”
兩人先是面帶赧色的尴尬一笑,接而一愣,夏初不解問道:“問啥要偷偷?”
“這麽好的消息,自然得挑個好時間公布才是。”蕭慕白眸光一挑,笑的很是意味深長。
他起身将那亭外候着的兀格台派來相送的四人,給打發了回去。
帶着趙興文,将他偷偷送回了趙府。
夏初本還想跟着一起翻進院子裏,被蕭慕白眼明手快的給拽了下來。
“人家小兩口久别重逢,你跟着進去不覺得遭人嫌嗎?”
夏初被他拽的一個踉跄,整個人都趴在牆上,扭頭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咋的了,一塊高興高興呗……”
蕭慕白捏了捏眉心,歎了口氣,提溜着他的衣領轉身就走。
夏初被他強行帶走,回府的這一路都闆着個臉,一副老大不樂意的模樣。
這麽一出死而複生,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大戲不讓他瞄上一眼,也太沒有人情味了!
到了侯府的大門,夏初看着跟他一起下馬的蕭慕白,小嘴一噘,心中想着。這會兒才知道哄我,晚了!
結果,蕭慕白一句甜言蜜語依依不舍的惜别之詞也沒有,隻是同他一起邁步入了大門。
夏初傲嬌的将頭一撇,對着他攆道:“你趕緊回去,我院子裏可沒你住的地兒。”
蕭慕白擡手在他眉心輕輕一戳,戲谑笑道:“想什麽呢,我是去找侯爺的……”
他說完後當真就扔下了夏初,朝着蘅蕪院的方向走去。
偏生跟上來的寒飒,還一副賤兮兮的模樣湊到夏初身邊耳語:“少爺若是想要王爺留宿,屬下等會就将他給您送過去……”
夏初咬了咬牙,張口就是一聲:“滾!”
“好勒。”寒飒笑了一聲,麻溜的跟上蕭慕白。
夏初額上青筋跳了跳,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渡鴉:“晚點慕白要是過來,你就将他的腿給打斷。”
“好。”渡鴉一本正經的應承了下來。
“寒飒要是過來,給我往死裏打!”夏初一邊往雲栖院走着一邊憤恨而言。
“好。”渡鴉邁步緊随其後。
“這兩個王八蛋!”夏初雙手握拳,越想越氣。
“诶……”渡鴉步子一頓,看着掉頭的夏初。
“你回去睡吧,剛才當我沒說過,人我自己去蘅蕪院揍,倒要看看他找我爹幹嘛!”
長風迥回,夜色深沉,隻留得渡鴉一個人在風中,看着夏初頭也不回,腳步飛快的背影逐漸沒入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皇上蘇醒的消息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
皇上這一醒,原本被蕭梓穆積壓了很多論功行賞的折子,便一一呈報了上去,殷廣波也如願留在了京中,替補了原本虞邦祯的官位,升任了鴻胪寺卿。
長安的百姓也得了皇恩,經此一事,皇上體及百姓營生重建,免去賦稅三年。
宮中百官,京中百姓的臉上,全都洋溢着喜色,家家戶戶挂起了大紅的綢緞。
整個長安一眼望去,充滿了喜慶的意味,唯一例外的那一處,便是墨王府邸。
今日的早朝,蕭慕白稱病未朝。
皇上也沒往心裏去,隻當他是負氣之舉。
再加上,蕭梓穆雖然近些日子朝政把持的不錯,但很多決策還是需要他來決斷。
這當口,皇上也沒時間搭理他,由得他在府中閉門思過。
五日後,蕭言竣被押解回京,皇上召見了他一面後下旨褫奪煜王封号貶爲庶人,押送去了宗人寺,終生監禁。
不料,當夜人就死在了宗人寺裏,蕭慕白和夏初連夜入宮主動面聖。
清心殿内,皇上看着跪地的二人冷然開口:“畏罪自殺?無言苟活?他要是想死,還會等到押送回京,才給自己來個一劍穿心?”
蕭慕白眉目不動的回道:“可能之前還以爲父皇會原諒他,結果落了個終身監禁,兒臣和阿初去探望他的時候,或許言語過激了一些,他一時想不開……”
皇上一拍書案長身而立,走到蕭慕白的面前罵道:“無論如何,他是你的親弟弟!”
蕭慕白擡頭與皇上相視而言:“可這個親弟弟,從小就想着置他哥于死地。父皇理當知道,皇城當初若是被他打了下來,易地而處,他會不會放過我們?他不是不想殺我們,隻是做不到而已。”
夏初在旁一拜:“皇上,您苦心籌謀了這麽久,也是希望除惡務盡。”
皇上看着他們二人一唱一和,怒極反笑。
他是很想殺了蕭言竣,尤其是在清心殿的那一夜,一朝得勢的蕭言竣對着自己耀武揚威的時候,他當時就恨不得一刀了結他。
然而,他終究是自己看着長大的親兒子,小的時候也是乖巧伶俐深得他的歡心。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他不過是攤上了那麽一個狼子野心的母妃,才長歪了……
“朕内定的太子妃,倒是殺伐果決不輸男子。”皇上看着夏初冷笑,繼而又看向蕭慕白:“想來你此番入宮,也已經想好了。”
蕭慕白垂眸一拜:“兒臣不堪勝任太子重任,今夜特來請辭回渝城。”
皇上眸光緊鎖着他俯首的面容,聲音也沉了兩分:“江山美人,你是當真都不要?”
蕭慕白仰頭眸光期盼的看向他:“還望父皇準許兒臣帶阿初一起離京。”
皇上譏笑一聲,袖袍一甩:“你想得美,你敢走,朕明日就下旨,冊封侯府嫡女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