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墨洲拽着衣角的手一抖,乖乖松了手,口上還是不依不饒,“阿淩,你不要和她接觸好不好。”
白子筱的出現,讓他開始感覺害怕,一種叫做失去的情緒,日日夜夜萦繞在他心頭,他備受焦灼卻又無可奈何,眼見着剛有一道光,他緊緊抓住,才發現那隻是自己虛構的幻影,又被打回了原型。
“她,你說大白?”宋骁淩的眉頭微微一皺,繼而又迅速舒展開來,眼底的光亮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捕捉不到,他突然對曹墨洲施展了一個笑容,“我爲什麽要聽你的。”
大大白,曹墨洲被這兩字打擊得不清,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宋骁淩端起餐盤離開了他的視線。過了好久,久到飯菜都變涼了,他終于有了絲動靜,一頭栽回座位,盯着大門的方向出神。
“大白,大白,大白。”他細細咀嚼着那兩個字,想知道它們究竟有什麽魔力,能夠讓他的心髒一縮一縮地害怕,他壓抑不住想要噴湧而出的負面情緒,一拳打在餐桌上,手火辣辣地疼痛,似乎還流血了,他不看一眼,隻知道,這些痛都比不上心裏的麻木。
白子筱搖晃着腿趴在床上,邊哼着歌,邊把玩剛買回來的手機,俗話說,人在地球混,哪能沒手機,這玩意,用起來确實也不錯,她正準備觀賞一部剛下載好的電視劇,外頭響起一道急促的敲門聲,擾了她的興緻。
“請問誰啊?”趴得太舒服了,她并不想動一根手指,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朝門外大喊一聲。
有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卻沒有人回應,白子筱這才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透過貓眼一看,是曹墨洲。
他帶着一絲說不出的奇怪感,臉上的五官微微扭曲,敲門的動作大力,也不回應一聲,隻是持續不斷地做着重複的動作。
開?還是不開?白子筱陷入了困境,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又有什麽好害怕的,便大方地開了門,請他進來。
“曹墨洲,好久不見啊。”白子筱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開來,打招呼的手掌隻舉到半空,他突然撲上來,兩手緊拽住她的肩膀,死死盯住她。
“曹墨洲,你怎麽了,你放手!”
“小白。”曹墨洲吐出兩個字,目光仍死死盯着她的表情,像是想在她臉上看出一個大洞來。
“你說,我聽着。”白子筱往後仰着身子,想要躲避那道滲人的目光。
“小白,你喜歡我表哥嗎?我覺得我表哥挺喜歡你的。”
白子筱正等着他說些什麽了不得的話,沒想到他突然放開禁锢她的手掌,甚至幫她理了理弄皺的衣服,直起身子,哪裏還看得到剛才扭曲的五官,甚至連酒窩都重新挂在了他臉上,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啊,南達啊,還好。”
面前的人變臉之神速,是白子筱沒有料到的,她狐疑地猛盯着他看,目光裏是藏不住的戒備,連兩人的距離都拉開了一米,曹墨洲從剛才的情緒中解放出來,抱歉地對她一笑,開口解釋,“剛才跟你開玩笑的,被吓到了吧。”
“有點,不過沒事。”白子筱覺得奇怪,但又不能再問下去,隻好将他的失控告一段落,“不過,剛才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表哥,挺喜歡你的,他上次還跟我說,叫我多照顧你點,有事情就給他打電話。”曹墨洲沒等白子筱給出反應,自顧自地推銷起自家表兄弟,要問有什麽居心,也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哦,那謝謝了。”白子筱被他突然無厘頭的話弄得不知道給出什麽反應好,尴尬地重複着謝謝兩字,隻覺得房間氣氛莫名尴尬,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他話裏的意圖她明白,想撮合她和白子顔,可是大哥,性别相同啊,況且,他們才是正宗的親姐妹,純的!
要是白子顔知道她現在的處境,一定要笑掉大牙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曹墨洲,白子筱呼出一口濁氣,世界終于安靜下來,她正準備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行程,沒過幾秒,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偏偏這位不速之客她還得好吃好喝陪着笑臉招待着,簡直憋屈到了極點。
“宋博士,你有事嗎?”白子筱假裝不經意地擋在門前,想要速戰速決。
“讓我進去。”
“您有事嗎?”白子筱語氣一變,面對宋骁淩,她特别喜歡使用您字,您字一加,尊敬感立馬就顯現出來。
“讓我進去。”宋骁淩身形高大,跟白子筱說話的時候,他甚至需要微低下頭,這樣一來,總給人一股無形的震懾感,尤其是現在,他語氣一重,白子筱隻能一根一根掰開緊抓的門框,把他恭迎進門。
“您請。”她彎下腰,暗地裏咬牙切齒一陣怒罵,直起身又換上了一張笑臉,樂呵呵地沖着宋骁淩傻笑。
結果一擡頭,發現他站在原地不動,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床,床上一堆衣物,衣物裏的一隻内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
變态往哪裏看!!!
宋骁淩還是站着沒動,眼神似乎,越來越大膽,白子筱不敢沖撞他,隻好假裝路過他身邊,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宋博士,您看起來有點不舒服,去那裏休息一下吧。”他指指房間裏唯一一張椅子,表示自己願意大方地将它拱手讓出來。
沒料到宋骁淩,仗着身高優勢,繞過她頭頂,繼續朝那個角落張望,白子筱見沒起作用,一口老血差點嘔在喉嚨口。
她自诩自己還是挺保守的,在作風大膽開放的外太空也算是一股清流一朵奇葩,而現在,有個男人直直盯着她的内衣不放,臉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宋博士,您在看什麽?”
宋骁淩擡手指了指那個角落,白子筱順着方向一望,臉上瞬間五顔六色像是打翻了染料瓶。
哦吼吼,想錯了不能怪她哦。
“你買手機了,号碼是多少?”他正指着那隻新買的白色手機。
“你有帶手機嗎?要不我寫給你。”白子筱邊說着,順勢推到床沿,快速将那堆衣服刨成一團,把内衣緊緊包裹在中間,不露出一角,做完這一切,她才暗暗松了口氣。
宋骁淩沒錯過她私底下的小動作,他的眼底是一閃而過的笑意,好笑地看着她做完一切,然後暗自松了口氣。當她擡頭看他時,他迅速轉移視線,又假裝不經意地偏頭,這才對上她的眼神,“你直接報吧,我記得住。”
白子筱很納悶,她的房間那麽小,明明隻有幾步的距離,隻掃一眼就能夠參觀完裏面的一切,宋骁淩偏偏呆了很久才起身離開,在這期間,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沉默,最擅長的也是沉默,明明上一秒他還會對着白子筱說些話,下一秒整個房間直接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夠被察覺,白子筱對他的來意心存疑心,顫巍巍地應付着他,等他離開的時候,才終于松了口氣。
“再見,宋博士。”她的語氣歡快,揮舞着雙手恭送宋骁淩離開,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她嘭一聲關了門,臉上僞裝的笑意終于完全脫落。
“累死我了,不行了啊啊啊。”她撲在床上翻滾,面色有些難看,先後送走了兩尊大佛,鬥智鬥勇的心酸曆程集起來或許可以塞滿整個黑洞,果然腦力勞動才是最累人的。
她鬧騰了一陣,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最後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她有些神志不清,閉着眼睛在床上摸索一遍,終于找到制造噪音的罪魁禍首,也沒來得及多想,順手一劃,世界瞬間安靜了,于是她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宋骁淩盯着被挂斷的電話界面,臉上是一閃而過的郁氣,停了片刻,他不甘心,繼續撥打那個熟記在心的号碼,電話那頭,傳來的還是冰冷的提示音。
房間裏開的冷氣竄上他的脊背,他擡起手臂壓在額頭上,擋住頭頂刺眼的白光,他微微有些發愣,牆壁上滴答滴答的秒針不停息地走動,他卻覺得時間過得異常漫長,仿佛過了一世紀,他才深呼吸一口,重新撥打那個号碼,這次終于打通了。
“你誰啊!”那頭被打斷睡眠的白子筱,整個人是有氣無力,語氣卻是中氣十足,她有輕微的起床氣,對着電話的态度有些不好。
“是我。”宋骁淩沒想過會打通,反而沉默了半晌,正在那頭的人不耐煩想要挂斷時,他再急忙開了口。
“誰啊!啊?宋博士,您,您有事嗎?”前一秒還迷迷糊糊的白子筱,下一秒猛地睜大眼睛,從床上蹦起來,整個人處于戒備的緊急狀态,語氣一變,小心翼翼地,生怕那頭一個不高興。
“我找你有事。”
“現在?”白子筱一下子垮下了臉,雖然那頭并沒有察覺。
“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