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奠坤眼睛一閃，沒有表情，道：“我不知道你是誰。”

小路道：“我知道，我沒有和你聯絡的暗号。我這樣聯系你很不符合規矩，不過沒有辦法，事急從權。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叫楊奠坤，目前爲蘇聯工作，和在蘇聯的中國共黨也有聯系。我知道你。不要問我是如何知道的。延安的人不是吃幹飯的。”

看他不語，小路道：“那天晚上你見到了張大個子，也看見了我。但是你沒跑。說明你想見我們。今天，我來了，你毫不意外。說明你有心理準備要見我們。”

楊奠坤終于洩氣了，顯然，他已經不再懷疑小路的身份，道：“你要我幹什麽？”

小路道：“我要你恢複和延安的聯系，歸屬延安管，爲延安工作。這是第一。你繼續給他們幹。我不反對，但是不要告訴他們我們的協議，我要和你分享他們的情報。這是第二。替我培訓一批特工，這是第三。”

楊奠坤道：“你以爲我不想和組織恢複聯系嗎？可我們是有紀律的。”

小路道：“第一，我知道你是中國人。第二，我知道你是個堅定的共黨。第三我知道你是有未來的，那就是新中國。我在爲我的新中國而戰，我的新中國不是列強的附庸，就算蘇聯也不行。第三，跟我們合作，我們不會放棄你，會保護你。”

楊奠坤道：“共産國際那面怎麽交代？”

小路道：“不用交待，一切都是秘密的。你隻對我和李克農兩個人負責。”

楊奠坤臉色還是波瀾不驚，半天，道：“我怎麽才能相信你？”

小路道：“東三省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你注意到了嗎？”

楊奠坤道：“你說三個城市裏的那些大動作？”

小路道：“是。這都是我的人幹的。我急需一批特工。到現在我的人還沒出事，一群外行，誤打誤撞，這簡直是奇迹。我需要你的專業。”

楊奠坤道：“好。說定了。我要立刻和李克農聯系。其實，我有一個要求，不，不是要求，是請求，請你幫忙。”

小路道：“你說。”

楊奠坤道：“黑河出了叛徒，齊齊哈爾出事了。我們的一個情報站前天被端了。八個人被逮捕了，現在關押在監獄裏。日本人肯定會殺了他們，很快就執行了。蘇聯的組織基本上抛棄了他們，我個人沒有辦法。我隻想救他們的命。”

小路道：“救了他們，你們共産國際的情報組織還接受他們嗎？”

楊奠坤道：“基本上放棄了。”

小路道：“好。他們的命我救了。救出了他們，人就歸我了，我就多了一批情報人員。你把他們的全部情況寫給我。”

兩個人最後約定了聯絡方式和以後的大緻安排。

此時已經是中午了，小路先離開。走了一條街，回頭見一輛轎車停在照相館前，三個人跳了下來，闖進照相館。

小路暗道不好，原來他也暴露了。

不能讓他被逮捕，否則自己和哈爾濱的人有危險。想到這裏，小路急走幾步，回到了照相館附近。

小路走到轎車前的時候，三個人把楊奠坤押解出來。楊奠坤看見了小路，把目光錯開。三個特務兩個押解，一個家夥一面四周觀察，一面走向車門，要去開車。

這時候，小路注意到車沒有滅火，抽出槍，砰地一槍，那個去開車的特務倒下。其他兩個人把槍轉向對着小路，小路的第二槍又響了，砰，第二個特務的腦袋出了個窟窿。第三個要開槍，楊奠坤一下子打在他的手臂上，砰地一聲，子彈飛上了天。

小路的第三槍響了。

第三個特務也倒了。

小路跳上車，道：“上車，快！”

楊奠坤道：“等一下。”跑進照相館，一轉身，把窗前的一個花盆向玻璃扔去，嘩啦一聲，玻璃被打碎了。接着，他跑進去，拿着一個盒子跑了出來。拉開車門，跳進了轎車。

這時候，警笛的響聲傳來了。

轎車吱地一聲，跑了起來。

小路哈哈大笑：“我說過，我們不會放棄你的。會保護你的。”

楊奠坤道：“把槍給我！”小路遞過手槍。

楊奠坤探出頭，見後面警車追的很緊，砰地就是一槍。警車上也開始放槍，砰砰直響。楊奠坤瞄了一下，砰地又是一槍，副駕駛的玻璃碎了，裏面的人倒了下去。

警車開始躲避子彈，立刻慢了下來。楊奠坤道：“蘇聯手槍，真有勁。”說着又打了兩槍。這一下，追擊的警車更慢了。

小路拼命地開車，跑過了幾條街，忽然，楊奠坤道：“左轉進胡同！”

在胡同裏開了半天，楊奠坤道：“右轉。進胡同。”

在他的指揮下，警車被甩遠了。二人跳下車來，上了大路，進入人流，不見了。

當天下午，小路到了哈爾濱聯絡站，馬上發電報，把營救任務交給了齊齊哈爾的林崇文，讓他先把情況摸清楚。這八個人救出來以後先藏起來。

趕來的僞警察勘驗了現場，子彈很罕見，但是很象蘇俄的手槍子彈，因此得出結論，哈爾濱還有蘇俄間諜活動，其中有個神槍手。警察憲兵見三個人都是腦袋中彈，無不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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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路回到阿城大院，隻見會議還在進行。小路把在哈爾濱的事情和李森通報了，卻沒有告訴其他人。李森對蘇聯的人不太喜歡，但是想到自己能新增加情報人員，心裏也就平衡了。不過，他還是特地和小路聯名發電報，叫齊齊哈爾的人注意安全，不得莽撞，要制定周密的計劃。

三個省委的會議一共開了兩天，還是不能達成一緻的決定，主流想法是要去蘇聯和共産國際聯系工作。中央來電決定，楊靖宇，趙尚志，李兆麟，周保中馬上到奉天彙集，準備去陝北開會。其它同志留下主持工作，等待以後去陝北的機會

對于這個幾乎是命令的電報，幾個滿洲省委的領導倒是同意了。他們也想和中央聯系。

華北局給先遣隊的電報，要求他們保護好幾個省委領導，繼續開展經濟鬥争。另外，還要求他們繼續搞好經濟鬥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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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36年齊齊哈爾的一個諜報員孫樂天就是攝影師。

齊齊哈爾日本憲兵破獲張永興蘇聯間諜案，1936年11月18日被捕。1937年1月處死。後被追認烈士。這一個案件導緻黑龍江西部被捕以及内蒙北部大量的情報站被破壞。書裏把他們的被捕時間提前了，方家不必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