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23日下午,宋哲元29軍司令部。
華北軍對如今如何走向拿不定主意,尤其是宋哲元。
日軍和西北軍這些年在華北犬牙交錯,相互之間相互防備。當然,聯系也很多,接觸也很頻繁。
早在1935年,日本策劃華北五省自治,要變華北爲第二個滿洲國。通過《秦土協定》和《何梅協定》,日本對華北加緊侵略,勾結漢奸,僞造民意,派出所謂民意代表,向何應欽要求華北自治。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因見華北形勢日日複雜,借故回南京,行政院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委員長黃郛也離開北平;河北省主席及平津兩市市長都因《何梅協定》辭職。
也就是說,手無軍權官員,要麽離開,要麽去職,要麽投靠日本。
國民政府在華北的統治幾乎處于無政府狀态,而日本策動的華北自治運動日漸猖獗。
國民政府在日本的逼迫下,11月26日取消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和行政院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12月18日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任命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爲委員長。冀察政務委員會名義上隸屬南京,用人行政的權利則完全掌握在宋哲元等人的手中,算是一個半獨立狀态的政治組織。
最有意思的是,委員會裏有大量的親日分子,比如王揖唐、王克敏、齊燮元、程克、張允榮、陳覺生、周作人、門緻中、石敬亭和冷家骥。
另外一個有意思的事實,是華北軍防南京政府,和防日本人一樣。在他們眼睛裏,南京比日本還可怕。很快就會吃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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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變後,全國義憤。所有人預料之中的日本對中國華北的侵略終于到來了。和民衆情緒相呼應,政府立場強硬,南京命令:“固守宛平,就地抵抗。”
此時,宋哲元在原籍,驚聞事變,十分氣憤,要求華北部隊堅決抗戰。
如今的宋哲元,做華北王已經多年了,雖然在長城一線步步退縮,北平已經是抗戰的最前線。從張家口到天津,隻有隻有宋哲元的29軍一個軍。
當時日本的和他的力量犬牙交錯,日本在着手籌建冀北自治政府,籌劃華北五省自治,請宋哲元當主席。
29軍之前因爲抗戰已經威名大震,軍紀嚴明,地位穩固,不是閻錫山可以比的。
威脅他的地位的有兩個,一個是日本人,一個是中央軍。當初東北軍和中央軍合謀占領中原,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他。
他現在提防中央,和提防日本一樣。他抗日與否,考慮的因素複雜,他也絕不是簡單的抗日名将。
因此,宋哲元很快就改**度,于七月十一日抵達天津,和日本和談。抵達天津堠,宋哲元發表談話,說盧溝橋事變式局部沖突,希望合法合理地解決。
是薩日,蔣委員長來電,對時局的認識很明确:“蘆案必不能和平解決,無論我方允其任何條件,而日方目的,則以冀察爲不駐兵區域,與區内組織用人皆須得其同意,造成第二冀東,若不做到此步,則彼必得寸進尺,決無巳時。中正已決心運用全力抗戰,甯爲玉碎,不爲瓦全,以保持我國家與個人之人格。平津國際關系複雜,如我能抗戰到底,隻要不允簽任何條件,則在華北有權利之各國,必不能坐視不理;而且重要數國外交,皆已有把握,中央決宣戰,願與兄等各将**同生死,義無反顧。總之,此次勝敗,全在兄與中央共同一緻,無論和救,萬勿單獨進行,不稍予敵方以各個擊破之隙,則最後勝算必爲我方所操。請兄堅持到底,處處固守,時時嚴防,毫無退讓餘地。今日對倭之事,唯能團結内部,激勵軍心,絕對與中央一緻,勿受敵欺則勝矣。”
宋哲元抵達天津,爲親日份子包圍,紛紛向宋進言,要求宋留津與日人談判。
潘毓桂:“先與日本駐北京特務機關長松井少将商定辦法,”然“詣津谒宋,痛陳利害。”
香月清司于七月十二日抵達天津,向宋哲元提出下列七項要求,以爲談判的基礎:
一、徹底鎮壓共黨之策動;
二、罷黜排日之要人;
三、有排日色彩的中央系機關應從冀察撤退;
四、排日團體如藍衣社,團等,應撤離冀察;
五、取締排日言論、宣傳機關及學生與民衆運動;
六、取締學校與軍隊中之排日教育;
七、北平市之警備由保安對擔任,中**隊撤出城外。
十八日午後,宋借參與于十六日死亡之田代皖一郎葬禮之便,與香月清司見面,日人解釋爲是宋對日軍的單方面道歉,宋則認爲是互相道歉。
宋在天津滞留了八天,簽訂細目協定:
一、徹底鎮壓共黨之活動;
二、革除妨害中日合作關系的人員(冀察當局願自動的予以罷免)
三、撤換冀察境内屬于排日組織之人員;
四、藍衣社、團等排日組織應撤出冀察;
五、取締排日言論、宣傅機關及學生與民衆運動。
六、取締冀察所屬各部隊各學校之排日教育與排日運動。
協定采用了日本人的六條提議。
宋哲元于七月十九日晨乘北甯路專車離津赴平,車過楊村西側橋梁時,發現炸彈,幸末爆炸。
同日上午十時,宋安抵北平。次日,發表公開談話曰:
“本人向主和平,凡事以國家爲前提。此次蘆溝橋事件之發生,決非中日兩大民族之所願,蓋可斷言。甚望中日兩大民族彼此互讓,彼此信任,彼此推誠,促進東亞之和平,造人類之福祉。哲元對于此事之處理,求合法合理之解決,請大家勿信謠言,勿受挑撥,國之大事,隻有靜侯國家解決也。”
21日,日軍再次炮擊宛平。
宋哲元仍然保有和平幻想,甚至在22日把個别工事拆除,受到蔣的批評。
到23日,盧溝橋日軍不撤退,二十九軍則回防原地。同日接見外交部特派員楊開甲、孫丹林時,宋告:“蘆案和平已有希望,今後交涉中心,端在中日兩政府。”
顯然宋哲元此時尚認爲和平可期。兩日以後日軍再進占廊房,戰火一發不可收拾。宋于此時始悟和平之不可恃,才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