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20日。武漢。

二十幾分鍾後，何文元到了十八集團軍漢口辦事處。

在宣布遷都重慶之後多數軍政機關轉進武漢辦公成，武漢爲國民黨統治區政治中心。

辦事處在漢口安仁裏1号，何文元見到了董必武董老。等了不到一個小時，周副主席回來了。

周公、董必武、秦邦憲、葉劍英、鄧穎超、王明等**領導人在這裏領導長江局和八路軍武漢辦事處的工作。

何文元到來後，周公十分重視，立刻和他見面。

何文元說了自己的目的和計劃。準備搶幾艘日清公司的輪船，向四川發展。周公已經接到了小路的電報，全力支持。

聽他要搶日本人的船，周公笑了，道：“你們這些人，打經濟戰，都是一個作風。”

何文元道：“這一次帶的黃金，路過延安的時候留下了幾十根，到重慶後買房子賣地，買船就不夠了。我打聽了，這種大船都是外國進口的，我們無論如何是買不起的，隻有搶。”

周公道：“在武漢，我們沒有作戰力量。東北軍91師師長馮占海昨天到的武漢，我今天去見他，你也一起去，看能想些辦法不能。”

在去見馮占海的路上，何文元把調查到的日清公司的情況向周公彙報了。

現在，武漢日清公司的客船從七七抗戰開始就已經停運了。目前，日清公司在武漢有五艘船，全部停在一個碼頭上。名義上是何佩瑢的船。因爲何佩瑢勢力大，是武漢參議府參議長，武漢政務委員會委員長，沒人敢動。

何文元道：“從這一點來看，何佩瑢是個漢奸。”

周公道：“日本日清輪船股份有限公司早就在中國活動了。那是清朝年間的事情，1896年，所以叫日清。公司成立時擁有大小船舶34艘，總噸位将近三萬噸，主要經營長江航線，辦事處在長江沿岸及各支流内河主要城鎮到處都是，開辟長江航線19條，接受了日本政府的大量補助，20年代已成爲長江航線六大公司之一，從中國運走大量物資，也想中國傾銷了大量日本貨物。”

何文元道：“我們的航道，别人賺錢。跟滿鐵一樣，喝我們的血。早晚有一天，全給他拿回來。”

東北軍辦事處到了。

馮占海在門口迎接，道：“周公，歡迎啊。”

周公道：“馮師長，吉林抗戰第一人。你和李杜将軍一樣，都是民族英雄。”

馮占海道：“不敢當。少帥跟我說了，有事情，找周公。”

幾個人進了大廳，馮占海把閑人屏退，對着周公大吐苦水。

東北軍現在日子不好過，雖然少帥還在，但是部隊被分散到了各個戰區，淞滬有，山東江蘇有，河南有，華北有，各個戰場上，東北軍都很受氣，隻吃虧，補給很差，甚至就沒有補給。另外，還往部隊裏摻沙子，派一些軍官。這些軍官是黃埔派系的，要架空我們。

說着說着，馮占海站了起來，破口大罵，道：“這次來武漢要軍饷，怎麽都要不來！周公，我要帶領我的部隊加入你們十八集團軍。你是吃咱東北高粱米長大地。我信得過你。”

周公道：“占海，冷靜一下。冷靜一下。我看，該隐忍則隐忍，該抗争則抗争。原則是不要影響抗戰。你加入我們，我連自己的軍饷都沒有，怎麽能給你發軍饷？所以，爲了抗戰大局，這一方面要隐忍。當然，也要抗争。比如軍饷，比如軍需。另外，我們還要想辦法，不能全部靠老蔣。我們就在自己種地。”

馮占海道：“那你給我出個主意。”

周公道：“我知道你性如烈火，跟張飛一樣。忠誠勇猛可以學張飛，但是帶兵就不能學他了。張飛壞事就壞在對下級軍官和士卒過分嚴苛，導緻最後喪命。”

馮占海道：“我聽你的。這脾氣真得改一改。那這辦法？”

周公道：“第一個，積極争取軍饷。第二個，我們自己想辦法。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馮占海道：“什麽辦法？”

周公道：“我們準備在大西南開公司做買賣，種地，搞運輸。”

馮占海道：“這倒是個辦法。能見效嗎？”

周公道：“總比不做強。這是何文元，他要搶日本人的船做船運生意，缺人手，他手裏隻有幹部，缺戰鬥人員。”

何文元把自己幾十個人的工作說了。

馮占海道：“原來是路老弟的手下。那咱們之間沒說的。最近從淞滬下來不少潰兵，其中有東北軍的。如今在辦事處挂号的有五百多個。其中還有傷兵。你要是不嫌棄，我就把他們介紹給你。咋樣？”

何文元：“太好了。馮将軍，我絕對要善待他們。請你放心。以後公司發展了，願意爲大家提供物資。”

馮占海道：“隻要能給老弟兄們找一條活路就滿足了。”

到了晚上，何文元見到了他的十幾個人，是辦事處從六渡口接來的。難民多，客棧滿員，這十幾個人愣是沒有找到住處，隻好留下一個在客棧，其他人幹脆去碼頭探聽情況。

次日，馮占海帶領何文元到了東北軍辦事處。

辦事處亂糟糟的，屋子裏擠滿了傷兵和潰軍。見馮占海到來，一個膽大的道：“長官，我們下一步咋整？是歸隊還是去别地部隊？”

馮占海道：“弟兄們，我給你們這些人找一條活路。你們，排長以上的，都過來。”

十幾個潰軍低級軍官和馮占海進了辦公室，馮占海開門見山，道：“少帥和八路周副主席已經商量好了，咱們和他們合股辦一個買賣。咱們出人。他們出錢和出人。你們去不去？”

幾個人聽了，道：“好事好事。買賣辦在哪裏？”

馮占海：“重慶，大西南。本來，人家都已經辦起來了，昨天夜裏，少帥打電報，延安給面子，讓咱們加入。你們願意去，對不？”

衆人道：“願意。”

馮占海：“好好幹。你們從此就服從這位何董事長的命令。”

何文元道：“各位兄弟抗戰有功，如今加入公司，兄弟歡迎。兄弟是剛剛從東北抗戰前線下來的。我是醜話說在前頭，公司内部完全是軍事化管理，八路軍紀律多，受不了的就算了。”

衆人紛紛小聲議論，交頭接耳。

何文元道：“死都不怕，怕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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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馮占海，1899年－1963年，字壽山，遼甯省錦縣人。九一八事變後，舉兵抗日，被稱爲吉林抗日第一人。參加武漢會戰後，因被排擠，辭去第91師師長職務，先在香港閑居，後到雲南經商。抗戰勝利，回北平經商。1950年爲北京市西城區人大代表，55年，周公任命他爲吉林體委主任。63年患癌症病逝，埋葬于吉林市他抗戰的地方。

2，何佩瑢，1880－1942，字韻珊，湖北建始人。1906年畢業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四期騎兵科。1919年任湖北省省長。1937年7月抗日戰争爆發後，任武漢參議府參議長、武漢政務委員會委員長。1938年10月日軍占領武漢後投敵，組織武漢維持會任會長。1942年6月6日被日軍毒死。

3，馮占海在武漢見周公是虛構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