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很快就接到了赤峰等地的電報，說赤峰的鬼子大部隊停止了清剿先遣隊的戰鬥，似乎要撤退。小路聽了這個情報，哭笑不得。

目前，他心裏真正目的僅僅是想把隊伍拉回東北，沒有很大的野心。做出來的動作，無非是試圖掩蓋自己的企圖而已。而陝北指揮其他幾個部隊的聯合行動則有更大的戰略企圖，就是在現有的情況下影響戰局，影響全國的民心。

可惜，動作的真實意圖被鬼子發現了，增兵承德，把自己的路堵上了。

天津也來電，說唐山的鬼子僞軍緊急調動，目标是承德。

北平地下黨也來了電報。和其他地方相反，北平極度空虛，僞警察和憲兵都調度一空，目前，偌大的北平城，無人維持治安。普通百姓幾乎無人上街，已經有一些**上街滋事。

就在這同時，密雲阻擊戰前線傳來消息，敵人潰退了，來不及彙報，李蘭池在左，朱赤在右，阻擊的萬全策在後，三個人率領部隊，已經追下去了。

意外的事情又來了。

下一步怎麽辦？

按照計劃繼續向北，就可能受到赤峰唐山和天津三路鬼子夾擊，日本人顯然已經獲得了自己的戰略意圖。是南京出問題了，還是華北的日本諜報網發現自己的意圖？

看來華北沒有清除日僞的諜報網，仿佛土地沒有深耕，問題太多。東北的第一步，就是清除諜報網。清除後，雖然也有漢奸，但漢奸們多通過門路，和抗日組織取得聯系，不敢爲日本人真心賣命。日本人情報不足，現在的東北和曆史上抗戰中期的華北農村一般，抗日力量自然是如魚得水。

似乎隻有向南打北平這一條路了。

如果打北平，天津和唐山的鬼子就會改變行進方向，赤峰的鬼子爲了快速增援，也可能轉道唐山。這樣，北上的道路反而通暢了。

打北平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政治正确，可以對蘇北魯南戰場給予呼應，減輕那裏的壓力。

小路當機立斷，命令三股部隊追擊敵人，不要中途殲滅，把敵人追到北平，相機解放北平。另外，小路命令王三泰，率領他的部隊和保定新改編部隊，重新占領密雲順義和懷柔三個縣城，然後，相機解放平谷縣。羅策群先鋒部隊派部隊繼續開辟北上的道路，指揮部搬回密雲。

最後，請華北的先遣部隊設法破壞唐山天津通向北平的鐵路，遲滞日軍的進程。這樣做，就是擺出一副決戰北平的架勢，促使日本人下決心，增援北平。

謝承瑞來要求參加戰鬥，小路制止了他。油料以後還有用，要節省一些，坦克營原地待命，抽出幹部去教育解放戰士。

“解放戰士？”謝承瑞問。對于他來講，這是個新詞。

小路道：“就是新俘虜的戰士。這次陣地前新抓了兩千多俘虜，馬上教育轉化。總不能老喊他們俘虜，就叫他們解放戰士。”

1938年3月23日。

上午八點。潰退到順義的鬼子被擊潰，繼續南逃北平。下午，潰軍潰退到了北平城，追兵也跟着進了北平。和情報反應的情況一樣，由于北平城的守軍都去密雲作戰，北平城防空虛，李蘭池朱赤兩部占領北平，目前正在發出安民告示，擴大戰果，占領各個機關。

萬全策揮師東進，包圍了通州。通州保安隊起義，把萬全策迎接進通州，兩家聯手，把通州城裏剩餘的鬼子剿滅，通州光複。

萬全策留下一千人整編起義的部隊，清除漢奸和僞政權，自己率領其餘部隊殺奔南苑兵營。

小路把情況彙報陝北，毛親自寫了一份安民告示，囑小路連夜抄寫要在北平廣爲散發。另外，毛發電報給北方局，要北平地下黨不要暴露。

接着，小路發電，談了自己撤退的打算，也就是在華北的敵人向北平集中的時候，堅持原定計劃，經承德附近山區回東北。

晚上，小路到密雲縣政府的後院裏看望了寺内壽一。

院子裏有一個排的戰士站崗，小路帶着一個翻譯進了關押寺内壽一的房子。

與其說是關押，不如說是監視居住。這間屋子收拾得很幹淨，也很暖和，寺内壽一的身體好多了，一直在想着要和小路見面，很冷靜。

小路進來後，自我介紹到：“你好，我是路小明中将，是這支部隊的司令。”

寺内壽一：“你的部隊，是什麽番号？”

翻譯翻譯了，小路：“我的部隊沒有番号，是在守衛南京打殘的部隊組成的。”

寺内壽一：“打殘的部隊？”

小路：“是的，還有俘虜的僞軍。起義的僞軍。”

寺内壽一：“我知道，你的戰鬥力強，在冀南是你指揮的戰役。我在河北找你的部隊決戰，被你逃脫了。後來在北平附近發現一隻軍隊打皇軍旗号。參謀部争論很厲害。今天看來，果真是你。不過，我問你，就憑這樣的部隊，你能占領北平？”

小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北平已經光複了。”

寺内壽一：“真的？你竟然做到了？這就是你要對我說重要的事情？”

小路：“不不不，這是小事，比起我的重要話題，這是微不足道的。北平光複，僅僅是我牽制徐州戰場的戰術動作。我要說的，的确關系到日本的國家和民族的命運。不過我不想今天說，我今天想請你好好想一想我爲什麽能攻克北平，然後再說。”

寺内壽一：“這不用思考，還不是因爲我們在北平人少。”

小路道：“爲什麽人少？去徐州了。爲什麽去徐州要那麽多的部隊？因爲中**隊多，而且中**隊反擊了。爲什麽中**隊反擊了？好好考慮一夜。明天如果想明白了，我就跟你談重要的話題。建議你從戰略角度思考一下，不要老想戰術成敗得失。”

被一個毛頭小夥子一句一句地教訓，寺内壽一幾乎看不出不愉快，而是認真思考。小路一下子改變了對他的看法。不意氣用事，忍辱負重，一門心思地研究侵華方略。這樣的敵人，才是可怕的敵人。

1938年3月24日。

朱赤萬全策二人一共八千人包圍了南苑兵營，朱赤分一部千人攻打南苑機場。

中午，109師團指揮部突圍，在逃往機場的路上，與朱赤萬全策所部激戰，雙方互有死傷。下午，指揮部撤到飛機場。朱赤用繳獲的僅有的一門山炮炮轟飛機場，僅有一架偵察機升空逃脫，其餘飛機全部擊毀。

及晚，日軍的機場守衛部隊和師團警衛部隊全軍覆沒，北平地區一個旅團加上109師團指揮部全部被殲滅，師團長山岡重厚剖腹自殺。

王三泰戰鬥半日，傍晚，平谷光複。

這一日，部隊已經出現疲态，有的戰士打仗的時候睡着了被打死。另外，所有部隊糧草不濟，靠掠奪漢奸搞到了大批糧食，但是沒加工的糧食，有的部隊隻好和百姓換，三斤沒加工的糧食換一斤幹糧。

1938年3月25日。

各地部隊暫時停止進攻，修整部隊，恢複城市秩序。

小路通電全國：東北先遣軍在退回東北途中，和地方抗日武裝一起襲擊北平。現在，北平已經光複。我軍靠着南京保衛戰的殘軍，加上保定滄州等地起義部隊，與昨夜光複北平。目前，北平附近順義，懷柔，密雲，平谷等縣已經光複。我軍正在擴大戰果，光複其他城鎮，積蓄力量，争取更大的勝利。

在發通電的同時，指揮部搬家，前往北平。幾輛卡車轎車在四輛軍車的護送下出發。

如今已經是早春，北平的春天比東北的春天來得早，這幾天沒刮風，草木都有了一些綠意。

司令部車隊剛剛進城，就來了兩個騎馬的通信兵，是北平臨時指揮部來的，給小路送來了幾分電報，幾份報紙，都是号外。

北平的各大報紙都用号外的方式發布了通電。另外，電報上說，全國各大城市報紙上都登了這條消息，全國人民的低落的信心稍微強了一些。

車隊繼續向司令部走。

沿路不時看見小隊巡邏的戰士，大街上有很多穿着軍服的幹部帶着一些學生模樣的人貼标語，行人很多，店鋪正常營業。

走進鐵獅子胡同，才看到一點戰場的模樣，幾段牆被炸塌了。

還沒進司令部的大門，隻見幾個戰士正在摘除日軍司令部的大牌子。小路道：“停車。”跳下車來，道：“給我在日軍司令部前拍幾張照片，發出去。”

戰士把牌子挂回去，一個司令部的文書開始拍照。剛剛拍幾張，李蘭池帶來了幾個拿着照相機的人，分明是記者。

李蘭池和小路耳語兩句，讓記者們拍照。

幾個小時後，北平當地的報紙就發出刊登有小路在鐵獅子胡同日軍華北方面軍指揮部大門口派的照片。

李蘭池和小路走進司令部，小路道：“北平日僞政府和漢奸清理的如何了？”

李蘭池道：“名單上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抓到了，他們的家屬也控制起來了。抓的人太多，審問的人手不足，隻能先審問要緊的人。已經在地下黨的指認下，确定了三十人死刑。另外，加上前些日子逮捕的各地漢奸，罪大惡極的有八十多人。”

小路道：“再核實一遍，隻要有血債的，罪大惡極的，都可以槍決。千萬不要把地下黨給殺了。在槍決之前，把他們的财産全部剝奪。和他們的親屬簽署文書，讓他們聲明放棄财産，可以抵罪。”

李蘭池道：“好。其它罪行小的，就比照東北的經驗辦理。他們寫了向抗日組織表忠心的文書，保證爲抗日力量服務，就可以象征性地罰一些錢，釋放。”

小路道：“我知道時間緊張。大家再辛苦一些。另外，搬運日本财産還要加緊。我被給你追加幾千人，汽車也盡量給。除了運輸傷員之外，你最優先。”

李蘭池道：“還有一件事，我們抓日本僑民的事，咱們内部有不同意見，争論激烈。”

小路道：“日本僑民大多數是日本間諜，時間緊迫，沒時間甄别，我們自己處理，隻有盡量殺。如果北平附近的根據地願意接收他們，不殺也可以，但是要做工作，需要時間。日本人的間諜網不破壞，抗日的局面就打不開。”

下午三點，處決漢奸的告示貼遍北平主要大街。下午五點，漢奸在前門等幾個地方執行死刑。在前門開了一個簡短的公審大會，宣布罪行，宣布名單，立即槍決。這一次，槍決了七十多人。

晚上八點，小路接見北平各界知名人士。

見面基本上是秘密的，大多數是工商界人士，少部分是教育界人士。大多數人不願意司令部派車接，而是自己走來的。

小路宣傳抗日主張，明确告訴大家，因爲寡不敵衆，我們不可能占領北平很久。不過，我們就在大家身邊，隻要有日本人，就有我們。希望大家不做漢奸，不與鬼子合作。

開完見面會，小路才要吃飯，參謀送來了最新的戰報。戰報說，朱赤揮軍向南，激戰半日，光複大興，兵鋒指向房山。房山僞軍起義，與房山駐守的鬼子激戰一日，一個中隊的鬼子寡不敵衆，被一千僞軍殲滅，房山光複。萬全策揮軍向東，光複廊坊，廊坊守軍人數少，激戰後退向天津。

另外，還有一份簡報，總結了徐州戰場的情況。因爲華北震動，徐州安靜了很多。不過，可以預見，大戰就要來了。

因爲廊坊光複，天津震動。天津地下黨的情報說，天津的日軍沒有構築工事，而是在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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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華北方面軍直屬109師團是臨時師團，番号很快就撤銷了（1939年9月調回日本，1939年12月24日撤編）。當時，師團長爲山岡重厚。

2，1944年的109師團是後來組建的。

3，本書假定日軍109師團爲守衛平津的部隊。還請專家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