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16日,海拉爾。[燃^文^書庫][]。更新好快。
正陽街大街不長,走十幾分鍾就到頭了。大街兩邊是買賣人家,大街卻不是什麽好街道,而是泥土路,夏天幹旱的時候塵土飛揚,下雨的時候泥濘不堪,到處是馬糞牛糞,到處是木輪馬車,牛車,駱駝車。‘春’天很短,冰雪融化,污水橫流,尤其泥濘,隻有秋天冬天還好。如今是冬天,整個大街是壓實的白雪。
冬天,這裏的人出行采買,都拉一個木頭爬犁,人可以坐在上面,也可以用來拉貨。遠方進城的人也都趕着馬拉的爬犁。這種爬犁很大,可以拉幾個人,幾百斤貨物。
爬犁是東北的說法,其實就是雪橇,大雪橇兩條木頭軌道着地,用馬或者牛拉着。因爲冬季積雪不化,道路上的雪壓得堅實,雪橇走在上面很輕快。小雪橇隻能坐一兩個人,人工牽引,搬運重物很省勁。
冬天寒冷,即便是晴天,這裏的空中也漂浮着冰晶,直到溫度升高一些才會消失。那時候,這條街人來人往,賣貨的都在路邊擺攤,買東西的直接在街上買東西,裝上爬犁,好不熱鬧。
如今,這裏的人都不見了,死氣沉沉的。
正陽街邊的房子是海拉爾最好的房子,臨街的是店面,後院是住家。
留守在海拉爾的負責人是支隊長宋老虎。
他就在正陽街邊的一座房子裏。這座房子是特遣隊在一個商人手裏買的,距離日軍司令部不遠。房子裏面挖了地道,存儲了大量的糧食。原來曾經住過二十幾個人,後來奉命撤離,隻留下宋老虎三個人。
現在,海拉爾吃得最好的就是他們了,比鬼子軍官還好。爲了不被鬼子發現,他們隻好盡量吃炒面,隻是偶然在後半夜做一些熱的飯食來吃。
他們曾經多次出來偵察,把看到的情況傳回去。不過,他們三個吃得飽,身強力壯,幾乎是城市裏不多的幾個吃的好的人,不能公開‘露’面,和饑餓得日軍太格格不入了。
在二月的時候,他們偵察到了一個情況,就是有一個部隊,因爲食物分配不均勻發生了嘩變,死了些人,來鎮壓的鬼子又殺了一批。
現在是三月中旬了,宋老虎決定帶一個人出來偵察一下,下午,他們從地道了鑽出來,從‘門’縫裏往外看,隻見大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從後院走進其他人家的房子裏,隻見屋子裏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是日軍找糧食翻的。在城裏的胡同裏走了很遠,終于看見了一家似乎有人的房子,正要看一看,忽然們開了,一個軍官走了出來左右看看,慢慢地走了。後面一個日本‘女’人探頭看了一下,迅速地把‘門’關上了。
那個日本軍官走路也不很穩,看樣子是把節省的食物給她送來了。
宋老虎二人正要離開,突然沖隔壁沖出兩個鬼子,沖向那個‘女’人家,使勁地推‘門’。推了兩下們開了。不到幾分鍾,兩個人已經吃完了,走了出來,後面那個‘女’人好像麻木了連哭聲都沒有。
一個鬼子吃了東西,顯然很高興,跟另外一個人說了幾句什麽。
宋老虎能聽懂幾句日語,他說的大緻是,要不看她是是聯隊長的人,我就把這個‘女’人殺了吃掉。
他們在前幾天偵察的時候,已經看見幾個日本‘女’的被日本人吃了,沒想到,還有日本‘女’人活着。人的生命力真是頑強。
到了軍營附近,隻見軍營也是死氣沉沉的,軍營‘門’口就有一具屍體,根本沒人收拾。軍營旁邊是個大雪堆,隐隐地可以看見是屍體堆。
看見鬼子如此狀況,兩個人警惕‘性’放松了很多,等看到第三個軍營,一個鬼子看到了他們,指這他們,叫了一聲,讓他們過去。
宋老虎不想惹麻煩,隻好出手把這個鬼子幹掉了,這時候,軍營裏傳出了腳步聲,二人急忙躲在軍營邊屍體堆上。
軍營裏出來了幾個人,見那個鬼子死了,十分‘激’憤,回去,拿了步槍,朝着對面的軍營沖去。進了對面軍營後,吵架聲傳了出來。
一會,剛剛進去的鬼子退了出來,因爲對面的鬼子更多。宋老虎靈機一動,一槍把對面的鬼子打死了一個,是個軍官。
死人的鬼子見對方軍營起開槍,一下子‘激’憤了起來,一個鬼子一刀刺在對面的一個鬼子身上。
兩夥鬼子的‘混’戰爆發了。他們是真打,往死裏打。很明顯,這兩夥人以前因爲争搶糧食有過争端,這一次因爲宋老虎開槍,終于爆發了。
這時候,遠處幾個軍官跑了過來,他們顯然是來平息事變的。宋老虎當然不能讓他成功,對準他的‘胸’口就是一槍。
這個鬼子‘胸’口中槍,倒在血地上,顯然他發現宋老虎了,盯着宋老虎看了一眼,知道不對,想說出來,卻沒力氣,死了。
宋老虎二人連忙撤退,鑽進兩個軍營中間的胡同裏,繞了幾圈,回到了據點。他們離開的時候,身後的槍聲響成一片。
内讧開始了。
直到很晚,還能聽見槍聲。
次日晚上出去偵察,鬼子内讧殺死的屍體還在,有二三十具的樣子,有的屍體‘腿’上的‘肉’已經被割走了。
夜裏,宋老虎決定到日軍司令部去偵察一下。
日軍司令部是一大片平房,四周是齊‘胸’高的整齊的木頭籬笆,大‘門’兩邊是崗樓,院子四角都是崗樓。大院子前面是大街,四周很開闊。
現在天已經黑了,宋老虎三個人白衣白帽,趴在雪地裏,觀察了半天,崗樓裏的哨兵沒什麽動靜。
三人悄悄接近崗樓,聽了一下,見那個哨兵身上沒有力氣,靠在牆上。
一個戰士竄上去,不等哨兵動,一下子按住他的嘴巴鼻子。過了一會,這個鬼子哨兵就死了。
他們以前出來偵察,經常殺死哨兵,從來沒有引起懷疑,因爲哨兵凍死太常見了。
三個人進了司令部大院,到了一排辦公室邊,正要進去,隻聽屋子裏傳來了‘激’烈的争吵聲,接着就是摔東西的聲音。原來是兩個人吵起來了。
争吵聲音很大,一些人從其他地方跑了過來,把兩個人勸開了。
日軍的軍官如今情緒極其不好。
因爲人多,沒有機會偵察更多的情況,三個人找個機會撤退了。
1940年3月16日下午,海拉爾。
現在是三月了,白晝開始變長,現在,太陽還沒有落山。因爲溫暖無風,感覺不是那麽冷。
現在是宋老虎值班,他在店面裏觀察大街上的情況。
表面上,他們的鋪子已經關張大吉,大‘門’用木闆釘死了,左右的鋪子都是一樣,都沒人。去偵查,都從後面跳牆出去。爲了偵查,他們在鋪子窗子上‘弄’了一個小口子,觀察外面的動靜。
大街上靜悄悄的,沒什麽行人。宋老虎有些犯困,把自己包在大衣裏打盹。正在打盹,忽然聽見肚子裏咕噜一聲,原來肚子空了。從懷裏拿出一包幹糧,開吃。幹糧是烙餅,裏面有胡羅蔔,羅蔔,白菜,‘肉’末,熱量很大,很香。
正吃着,突然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音。這是鞋子踩在雪上的聲音,宋老虎把眼睛貼近觀察孔,果然,從日軍軍營方向來了一個日軍軍官,穿着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一路向自己的方向走來。
宋老虎連忙把剩下的幹糧一口吞下,繼續觀察。
這個日軍軍官似乎是去南面執行什麽公務的,背着文件夾,挎着槍。經過宋老虎的鋪子,沒什麽異狀,繼續走,走出去幾步,那個日軍軍官突然停了下來。
宋老虎一下子‘精’神起來,準備作戰,心裏想,難道他發現自己了?
那個日軍軍官開始四下看,向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向街對過走了幾步,又轉了回來,向宋老虎的鋪子走了過來,路過了鋪子,又回來,在鋪子‘門’口停了下來。
宋老虎明白了,這個小子聞道了味道,自己的幹糧的香味。一瞬間,他的腦子裏轉了幾十個心思:殺了他,容易把鋪子暴‘露’了。那樣,落腳點暴‘露’了,以後麻煩會很大。不殺他,也會暴‘露’。怎麽辦?
他拉繩子,拉三下,向地道裏的同伴報警。
這時候,外面的鬼子軍官已經确認了香味的來源,開始研究鋪子,拉窗子,拉‘門’,敲‘門’。
兩個同伴從地‘洞’口探出頭,他們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時候,鬼子軍官拉了窗子幾下,沒拉開,就開始離開窗子,去拉‘門’。
大‘門’邊的窗子雖然從外面看是封死的,其實可以打開,但是幾乎沒用過。
宋老虎突然爆發,一隻手推開窗子,另外一隻手從窗子裏探出去,一把抓住那厮的衣領,一下子把他拽進窗子,扔在地上。等到他把窗子關上,從地道裏竄出來的一個戰士跳了過來,一腳踢在鬼子的腦袋,将他踢飛了。另外一個上來,雙手掐住他的脖子,不過一陣,鬼子就死了。
宋老虎道:“快,你們研究他的文件,到前面的牲口市等我。我裝成他,繼續走。你們把屍體運到牲口市,造成被日本人自己暗算的假象。注意,不要漏了文件。”
兩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暴‘露’這個據點。一個去研究文件,另一個道:“你行嗎?”
宋老虎道:“沒别的辦法了。”把大衣帽子穿好,看大街上無人,跳了出去。
僞裝成日軍軍官的宋老虎走在大街上,見左右無人,放心了。他之所以冒險,是因爲知道整個海拉爾除了幾個日本人占據的鋪子,其它的都空了。自己鋪子北側隔三家才有一個有日本人的鋪子,前幾日被日本人洗劫了,應該沒人了。
宋老虎覺得不自在,這個軍官腦袋比自己小,帽子很緊。不管了,繼續走,走得不快,爲的就是給戰友争取時間。
磨蹭到牲口市,見附近無人,一閃身進了胡同。兩個戰友已經把鬼子屍體運到了這裏。三人把衣服帽子給屍體穿戴好,從後面撤走了。
這個鬼子是給南邊一個軍營送命令的,要求他們出去捕魚打獵挖老鼠,保證要塞的戰鬥力。
次日,才有憲兵找到了這個日軍軍官的屍體,在牲口市附近搜尋了一下就不了了之。
宋老虎發電報給王三泰,說明了鬼子死亡慘重,但是,活着的鬼子,不少還能作戰。活着的日軍是靠鬼子的屍體和空運的糧食活下來的。日軍已經沒有力量出擊,甚至連屍體都沒力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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