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0月19日上午，延安。

談判繼續。

莫洛托夫道：“關于外蒙古，我們可以暫時擱置一下，我們可以把迪化讓出來。”

毛公道：“迪化不是在我們政府手裏嗎？”

莫洛托夫道：“盛世才是蘇共黨員，卻和蔣先生的政府保持聯絡，又對你們不是很客氣，對蔣先生也不是很客氣，隻是在我們的壓力下，才允許你們在迪化開辦事處。我們可以把他和他的主要領導叫到中亞，扣起來，任命你們的人掌握迪化政權。我們放棄對迪化的影響。”

宋子文沉默了一陣，道：“我們也會派出官員。”

毛公道：“迪化我們接受了，不過蒙古的問題還需要繼續談。”

朱總道：“你們也要考慮我們的處境。如果我們沒有人民支持，那麽在把軍力拼光了後，就沒有補充，這樣，東北還怎麽抗日？”

這時候，一個随員進來，對莫洛托夫說了幾句。

莫洛托夫道：“關于迪化，我們馬上就操作。你們的陳潭秋可以立刻接收迪化。半個小時前，盛世才已經上飛機去哈薩克斯坦，其實，飛機升空後，我們就把他逮捕了。這是陳潭秋的任命電報，已經發給迪化的政府了。”

因爲盛世才是蘇共黨員，允許八路軍在迪化開設辦事處，表面上還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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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代，蘇聯在烏魯木齊的總領事叫阿普列祥，也叫阿普列索夫。當然，這個時代，烏魯木齊還叫迪化。阿普列祥和盛世才的關系很好，他在盛世才和蘇聯建立緊密聯系起到了關鍵作用。

蘇聯在三十年代的目标，是把新疆将變成爲蘇聯的一個區，或者一個加盟共和國。

爲此，他們的第一步就是和盛世才取得聯系。盛世才也需要蘇聯的幫助，好成爲一個強大的地方軍閥。雙方各取所需，開始緊密聯系。

盛世才多次攜家人來蘇聯治病和度假，多次見到了各族人民領袖。有一次，督辦盛世才在見斯大林的時候，請求接受他爲聯共（布）黨員。

“您可以認爲自己是蘇聯布爾什維克**黨員。”斯大林說。

于是，這位督辦盛世才把自己看作蘇聯的人，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他紀律性很強，絕對服從莫斯科的指示，名義上新疆還是中國的，但實質上，這個富饒地區的自然資源已經歸蘇聯了。

此後，一批一批的蘇聯人被派到了新疆。

這個交易當時屬于高度機密。

其實，盛世才不像表面那麽忠誠于蘇聯。雙方無非是相互利用而已。另外，盛世才和蘇聯的關系，新疆和中亞的關系，和中國與蘇聯的關系息息相關。在兩國關系惡化之後，盛世才開始向中央靠攏，蘇聯開始不信任他，開始在新疆培育地方勢力。

曆史上，盛世才和蘇聯的關系提升，是共黨進入新疆的原因。盛世才和蘇聯的分裂，是在新疆的共黨被清洗的原因。

盛世才和其他軍閥沒有什麽區别，挾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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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确認了電報，毛對朱總等點頭，起草了電報，命令陳潭秋，搞好迪化的工作。鄧發在延安接受任命，立刻帶領一批人奔赴新疆。

在雙方談判過程中，時間流逝，很快，陳潭秋來電：順利接收迪化。

參謀那進來兩份電報，除了陳潭秋的電報，還有一份電報。毛看了電報，給朱看了。朱總遞給莫洛托夫道：“你看看吧。赤塔失守了。”

莫洛托夫請翻譯給讀了，道：“我需要确認這個消息。”這時候，一個蘇聯随員進來，給莫洛托夫道：一份電報：赤塔失守，日軍追擊蘇軍。向烏蘭烏德進軍。

莫洛托夫道：“我們休會。我有些疲倦。”

毛公道：“好吧，休會。請你告訴斯大林同志，我們的新情報，最近，關東軍攻占伯力後，騰出了十萬部隊，沿着西伯利亞鐵路向西運動。伯力的鐵路橋已經修好了。”大家都明白，莫洛托夫要向斯大林請示。

莫洛托夫道：“情報可靠嗎？”

毛公道：“在關東軍司令部的情報人員，可靠。”

很快，特戰隊把赤塔失守的細節發送了回來。

日軍不斷增兵，赤塔防禦本來就弱，聚集的蘇軍人數有限，雖然抵抗英勇，日軍死亡衆多，但是日軍太多了，在讓日本人付出三萬多人戰死的代價後，赤塔守軍僅僅剩下數千人，似乎是沒有糧食了，他們突圍後數千人乘坐兩列火車向西退卻。

情況很快就通報了莫洛托夫。

很快，蘇聯方面确認了赤塔失守的消息，已經決定派部隊沿着鐵路線構築第二道防線。

蘇軍從赤塔撤退，這不是斯大林的命令，也不是蘇聯遠東的命令，而是赤塔守軍自己的決定。他們已經幾次請求放棄赤塔了，都沒有被允許。這一次，幹脆自己下決心，撤退。

至于指揮員的命運，談判桌上是不知道這些的，知道赤塔失守就足夠了。

赤塔失守，斯大林的鋼鐵一般的心不再堅硬，他讓步了：不再要求外蒙古的權益，可以和延安簽訂正式條約。

到現在爲止，斯大林終于真正地放軟了身段，真正地和延安合作了。

斯大林的夢想之一，就是穩固蘇聯遠東的統治。蘇聯遠東地廣人稀，一條鐵路是命脈。這就是蘇聯特别重視外蒙的原因。日本沿着鐵路西進，打在了蘇聯的空門，對蘇聯的壓力太大了。現在，蘇聯想的，已經不是保住遠東，而是保住蘇聯。

正在簽署協議的時候，烏蘭巴托突然來電：“我們有新要求。第一，将來安排二戰後世界格局的時候，蘇聯要安排毛參加各國元首會議。第二，爲了增進協議的有效性，避免法律層面的可能的争議，要求用中國國家的名義，也就是中華民國政府的名義來簽署協議。”

莫洛托夫見是兩個無關緊要的條件，就答應了。

宋子文道：“将來參加各國元首會議，應該是委員長，就算毛先生要參加，至少也應該提到委員長。”

毛公則答應了。

中方有宋子文代表老蔣，毛公，朱總，任公代表共方，一共四個人簽字，蘇聯方面由莫洛托夫全權代表斯大林簽字。

宋子文把成功簽署協議的消息傳給重慶，很快，重慶一片歡騰。重慶的知識分子對新疆，也就是迪化感覺不深刻，但是對外蒙耿耿于懷，如今外蒙收回，自然大快人心。

功勞自然屬于偉大的蔣委員長，次日就有幾篇歌頌蔣委員長偉大外交勝利的文章出台。

延安給沉悶的抗日局面帶來了生氣。

不過，稍微有一點頭腦的人都會問：蔣委員長主導的談判，爲什麽不在重慶進行，卻跑到延安去了？

不過，延安費了刀兵，犧牲了戰士的生命，把外蒙的收回，穩固了迪化的統治，這兩件事在國統區的知識分子裏引起了震動。

9月到10月的長沙會戰第二次戰役，日軍已經出現頹勢，**也一改被動挨打的局面。

這一次會戰引起了美國英國的重視，他們意識到了中國戰場這個大泥潭對于牽制日本的重要性。飛虎隊在戰役裏，在運輸物資過程中起的作用越來越大。

因爲飛虎隊的關系，中國空軍的實質領袖蔣宋美齡夫人的政治地位更加高大了。從美國進來的大量飛機，大量貨币，大量物資，讓孔家宋家大發其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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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0月19日下午，烏蘭巴托。

小路幾個人也在開會。延安的所有談判都跟他們通報。見協議簽署了，小路道：“看起來也就這樣了。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能做到把外蒙和新疆兩個地方拿到手就不錯了。我們現在研究一下赤塔和伊爾庫茨克一帶的局勢。”

關向應道：“我們大概需要向這裏派兵。不過，外蒙隻有一萬人，軍力不足啊。”

林猛道：“把蒙古縱隊全部拉過來吧。”

小路道：“蒙古縱隊來是必要的，不一定非得把全部軍隊布置在日軍前面。如果我們在日軍的屁股後面搗亂，也是一樣的。我這就回内蒙，把蒙古縱隊拉過來，在海拉爾和滿洲裏一帶大幹一票。如果成功，蒙古縱隊就駐紮在那裏，由你們指揮。日軍在蘇聯的後路就斷了。另外，我再按照計劃，在東北境内到處開花。這樣日軍就不舒服了。”

幾個人商議外蒙治理，對日本用兵，說了很多。小路擔心蘇聯部隊撤退進入外蒙，把外蒙奪走，現在，外蒙還有一些蘇軍的軍事設施，如今還有少數蘇軍看守。

這是個大戰役，外蒙古和延安的電報通了一夜。一個龐大的計劃被原則上批準了。

這一次，計劃不但包括保衛剛剛到手的外蒙古，還要向東北的大片日本占領區進攻。東北部隊不要出兵蘇聯地區，而是趁着東北空虛，光複東北。

根據東北和外蒙還有蘇聯遠東的情況，外蒙古提出了兩個作戰方案，一個是集結大部隊，從海拉爾滿洲裏，外蒙古，孫吳，蘿北，珲春幾個方向向進攻蘇聯的日軍側後翼發起進攻，和蘇軍前後夾擊。

第二個方案，是東北聯軍在東北境内分别對日軍開始打擊，争取解放東北全境。因爲各地的抗日聯軍基本上都能形成對當地駐守日軍的優勢，各個擊破是可以的。

外蒙顯然傾向第二個方案。因爲第一個方案有困難，各地部隊轉移到預定戰場十分困難，不但要花大量時間，還要防止沿途日軍的打擊。

執行第二個方案很可行，但有一個巨大的問題，就是說服蘇聯人同意他們的計劃。蘇聯顯然是要東北聯軍執行第一個計劃，出兵遠東，在日軍後面打擊，早日把日本人趕回東北境内。

如此龐大的戰役計劃不可能一夜就确定下來，雖然小路早就心中有數，但要把這些打算變成實際作戰方案，也需要大量的工作。

曆史上，凡是涉及到大戰役，大政方針都要延安來定，延安要戰役計劃的制定符合延安的全國戰略。這一次也是一樣。

如今，全國戰略上不明确，關内抗日處于僵持階段，國共兩方都采取了穩健的戰略，不去和日本人硬拼。僅有的戰役，規模都不大，隻要日本人不進攻，國共雙方絕不主動發起大戰役。重慶方面在8月成立了飛虎隊，試圖解決西南的防禦問題。

延安方面即便是想發動大戰役，也做不到。八路軍剛剛打完百團大戰，元氣未複，新四軍剛剛轉移，根基不穩，不能打仗。

所以，延安方面的意見，和小路想法一緻，就是在東北境内發動戰役，解放東北全境。小路還有一個想法，想擴大東北根據地，争取在勝利後，把中央接到哈爾濱來。

次日，小路乘飛機返回内蒙。因爲通信手段很好，往來電報方便，延安，外蒙，加上小路一個移動指揮部還可以繼續制定作戰方案。

小路這幾天可是不白來，因爲他不願意空飛機回去。用日軍死屍上搜集來的錢，金子，銀元，在蒙古收購了大量的牛皮，羊皮，滿滿地塞了五飛機運回内蒙，剩餘的留在當地加工。

從日軍屍體上繳獲了很多日本人搶劫的蒙古文物，小路搜集了一些書籍之類的無主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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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斯大林高度評價了阿普列祥在新疆的活動，給了他各種榮譽稱号，贊揚他能夠在這個省的大衆之中培養對蘇聯的好感。米高揚回憶說，當我們與中國國民黨的關系改變（其實是惡化），新疆被迫歸還給重慶。斯大林在一個小圈子裏說過：“阿普列祥知道得太多了。”這是一個信号：有功勞的總領事阿普列祥失寵了，他的命運改變了。此後，從烏魯木齊回來例行休假的阿普列祥在去阿布哈茲的山道上出了車禍。阿普列祥死了。關于他的死，留言很多，領袖周圍的任何人都不懷疑，車禍是斯大林親自安排的。

2,蘇聯在二戰裏最大的幸運，是日本實施了南進計劃。如果日本北進。蘇聯的滅亡幾乎是必然的，蘇聯是不可能同時和兩個強大的帝國作戰的。其實，在蘇聯獲得日本的南進計劃是國策的情報之後，蘇聯把大批遠東部隊調離。大批鞑靼人爲主的部隊參戰，是莫斯科沒有陷落的原因。這時候，蘇聯遠東空虛，就是一個稻草人。而日軍把大軍調離滿洲。滿洲也是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