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22日。哈爾濱。

史迪威一行參觀部隊。駐紮在哈爾濱的是趙尚志的部隊。趙尚志的部隊一向以訓練嚴格著稱，如今繳獲了日軍的裝備，軍容雄壯。

閱兵式上，史迪威張治中在周公陪同下，檢閱了炮兵，坦克兵和陸軍。每次檢閱一個方隊，史迪威都要觀察一下武器，檢閱了一萬餘人，見武器裝備齊整，心裏吃驚。

檢閱完畢，史迪威到軍營裏參觀，在軍營裏吃飯。軍營的飯菜顯然比小路的機關食堂好很多，有肉，飯菜量大一些，菜有蘿蔔，胡蘿蔔，幹菜，營養搭配很好。

這幾天，他已經明白了什麽叫青黃不接的季節，知道了東北的困難。看到這一切，他明白，東北和延安一樣廉潔，一樣有活力。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中國的将來，不在重慶，在延安。

史迪威除了觀察軍隊，還觀察軍官，軍官引起了他的興趣，看得出多數軍官是讀過書的。

小路的表現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小路很快就吃完了，見客人還在吃，隻好留下最後一塊餅子等着大家。另外，小路經常和軍官們嘻嘻哈哈地談笑，十分融洽。史迪威曾經看到過小路嚴厲批評一個高級軍官，那個軍官當時緊張，服服帖帖，不過，過了一天，他就看到路總司令和那個軍官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場面。

他見過重慶軍隊的森嚴的軍隊上下級關系，也看到過重慶軍官吃空饷。也在延安看到了不一樣的軍隊。如今，東北的軍隊也和八路軍其他部隊一樣。這樣的軍隊，很有活力。

除了這些，部隊裏的幾種武器引起了史迪威的注意，一個是沖鋒槍，一個是火箭筒，一個是狙擊槍。

小路請他們試用一下這幾種槍，史迪威道：“這是你們買的武器嗎？”

小路道：“不是。我們自己造的。”

史迪威道：“真的？”

小路道：“您以前見過這幾種武器嗎？看這狙擊步槍，放大鏡，八倍的，看，這是中國字。”

張治中看了，也很吃驚，尤其看到部隊普通戰士不但識字，而且身強體壯，心裏暗自吃驚。如今見武器是他們生産的，道：“我們去試驗一下。看看武器威力如何。”

這個建議自然得到了史迪威的贊同，也得到了路總的同意。

幾個人到了武器試驗場試驗武器。這裏以前是日本人的射擊場，建築物上還有日本字沒有清除。小路先演示，每次演示一個項目，都請史迪威等代表也打幾發。

回去的路上，史迪威特地請小路和他一輛車，走在路上，史迪威道：“你們爲什麽最近不打了？”

小路直接用英語回答道：“兩個原因。一，馬上就春耕了。我們的部隊要參加生産。今年河南大旱。聽說九個月沒下雨。我們需要糧食救濟災民。第二，前幾仗把物資全部消耗完了，正在組織生産。”

當晚，小路和周公密談了一夜，直到早晨吃飯。二人談完了，各自心情舒暢，毫無倦意。

4月24日。伊春。

伊春的秘密兵工廠第一次對外人開放，這對于工廠的工人來講很不理解，因爲曆來自己是絕對保密的，爲什麽有個美國人來參觀？還有一個中國人，顯然不是自己人。

參觀了步槍，沖鋒槍，手槍和火箭筒制造廠，他們又參觀了飛機修理廠。

飛機修理廠這幾天正在修理幾架日本飛機。飛機是從富錦，雙鴨山，佳木斯運回來的殘破的飛機。技師們正在整理零件，這一次整理的零件有幾十架飛機，不過，根據技師說，這些飛機隻能裝配出二十架飛機。

這一次飛機炸的太狠了。

史迪威是個行家，立刻問道：“這些日本飛機是什麽炸彈炸的？”

小路道：“有什麽不同嗎？”

史迪威道：“很古怪的炸彈。炸彈小，但是很厲害。”

小路道：“我有這樣的炸彈，你們美軍買不買？武器也有，炮也有。我的武器不貴，不過威力巨大，适應能力強，在冰天雪地裏，在海水裏，在濕熱地區都可以用。我是認真的，我們可以把武器的技術賣給你們，換一些機械，換一些工廠設施。如何？”

在旁邊的重慶官員嗤之以鼻，差一點笑出聲來，但看見史迪威很認真地點頭，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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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伊春。

參觀團一行看了伊春的農村和城市的政府，去了婦女村，幾個鄉村，幾個農場。日本人，俄羅斯人，漢人，朝鮮人，甚至猶太人在一起相處和諧，讓參觀的人很開眼界。史迪威簡直覺得這是在美國，甚至比美國還好。因爲在二戰時期，美國種族歧視很強烈，但是，這裏卻沒有任何種族歧視。

晚上，史迪威和小路做了一次長談。

談話是史迪威要求的，小路依舊拿了他的那一本大辭典，不要翻譯，不要記錄。

小路拍一拍字典道：“我的英語比你的漢語好，但是涉及重要問題，要靠這個。”

史迪威道：“你對中國的戰局怎麽看？”

小路很不客氣，道：“靠蔣是完全不行的。他最大的貢獻，就是在種種的誘惑和壓力下沒有投降。這一點要肯定。說說他的弱點。第一，蔣的部隊要麽是他私人部隊，要麽是軍閥部隊，私心太重。不團結，指揮不統一，戰鬥力弱。第二，蔣的所有部隊素質都不夠高，軍官把軍饷裝進自己的口袋，士兵瘦弱，素質低。隻有少數嫡系部隊素質高，但是他們怕損失實力，被其他軍閥吃掉。第三，他們怕日本人，骨頭太軟。”

史迪威道：“骨頭太軟，很有意思。”

小路道：“将軍，你作爲中國戰區的參謀長，估計不容易，可能和蔣有沖突。建議你事先把可能出現的工作不順利的情況報告給國會，以免美國國内誤會你。”

史迪威道：“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希望和蔣的合作很好。”

小路道：“建議您靠中國内部勢力來牽制蔣，毛是一個很好的人選，李宗仁也是。其他人不夠強大。”

史迪威道：“你對你的領袖毛如何看？”

小路道：“我和卡爾遜曾經談過，他應該寫過報告。”

史迪威道：“聽說過這一份報告，不過沒有找到。”

小路道：“好吧，我可以從頭說起，毛是個民族主義者，在這一點，他和蔣沒有區别。”

史迪威道：“毛是共黨。”

小路道：“共黨要工人出身，毛是農民出身的知識分子。斯大林說，蘇共是共黨，**不是共黨，蘇共是奶油，**是人造奶油。斯大林曾經和蔣關系密切。隻是因爲蘇聯和日本的協議，蔣才走近了美國英國集團。”

史迪威道：“我同意。斯大林說過這個話？”

小路道：“說過。在這四五年裏，我們的努力，不但要和日本人作戰，還要努力防止蔣投降日本人。作爲國家，和日本保持外交渠道是可以的，但是不能研究投降。到現在他還沒有投降，不過是因爲條件談不攏。如果日軍戰略上高明一些，那蔣早就投降了。那樣，日軍可以騰出一百五十萬軍隊進攻太平洋和蘇聯。”

史迪威道：“毛呢？”

小路道：“毛之所以有威望，就是他對日本不妥協。我們槍裏有多少子彈，先打光了再說。如果毛領導中國的抗日戰争，那我們的戰士要死更多人，但是日本不會占領這麽多地盤。日本再來一百萬我們都不怕。毛的思想很有趣，他抓住了日本的弱點。”

史迪威道：“你說持久戰？”

小路道：“不僅僅是持久戰。目前，日本人國内糧食已經實行配給制很多年了。日本人在東北也實行了糧食配給制，日本人還在東北種植**，籌集軍費。有的時候，日本人一次戰役，士兵隻有兩天的飯團子，于是，他們就搶掠百姓的糧食雞鴨豬來吃。這說明什麽？戰争物資。日軍靠華北和東北來打其他戰争，困難很大，爲什麽？因爲我們在敵後。這是持久戰的精華。美國國力強大，不過也需要持久戰。”

史迪威道：“爲什麽？”

小路道：“第一，你們運輸兵力和物資距離過長。雖然運輸手段先進，還是受限制。第二，你們太平洋艦隊損失巨大，對于日本人，你們現在不具備海上優勢。第三，美國有強大的生産能力。結論，近期不行，但未來屬于美國。”

史迪威道：“我同意，但是我們國内有悲觀的情緒。咱們說中國，說你們。你們的軍隊在西北，華北東北。我的戰區主要戰場在華南和西南。”

小路道：“哪裏有日本人，哪裏就是主戰區。中**隊拖住日本軍隊，就符合美國利益，對嗎？”

史迪威道：“你很直率。”

小路道：“這是事實。否則您會來中國嗎？”

史迪威道：“既然這樣直率，那就好合作了。”

小路道：“我的部隊在東北，要給華北和西北運輸物資，要解決中原災民問題。美國的物資隻要有百分之四十到了華北，我就可以在東北作出更大的事情來。也就是說，我東北一分錢援助不要，華北的援助也不是租借，改成交易。我們給你技術，交換你們的物資。爲了表達你的誠意，請你們多花一些錢來賣我們的技術。我們很窮。”

史迪威道：“這是你個人的意思？”

小路道：“這是我們集體的意見。就在你參觀這兩天，我們剛剛達成一緻意見。我們的技術及其先進，獨特。”

史迪威道：“你有多少部隊？”

小路道：“聽真話還是我的宣傳用語？”

史迪威道：“當然是真話。”

小路道：“我們對外宣傳有十五萬，實際上，在最近的幾場戰鬥後，我的部隊已經達到了五十萬人。”

史迪威道：“我能獲得你的部隊的詳細清單嗎？”

小路道：“毛說了，史迪威将軍要什麽情況都告訴他。你看，這是我們的部隊分布。”

史迪威得到了東北民主聯軍的詳細資料，還有些不放心，道：“我想再看幾個部隊。”

其實，小路還有很多沒有透露出來。部隊數量是對的，但是大量新式武器沒說，大量的秘密部隊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