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光複後，鐵血縱隊，朝鮮縱隊迅速北上，兩天後就包圍了安東。

這時候，一個不好笑的消息傳到了小路這裏：董啓文在鞍山戰鬥中壯烈犧牲。

消息是薛芮告訴小路的。小路驚道：“董啓文怎麽就犧牲了？”董啓文是孫維世在延安期間的男朋友。那時候，孫維世還很小，媽媽不同意，但兩個年輕人心心相印。

曆史上，董啓文于1948年2月19日犧牲于鞍山，當時是個團參謀長。孫維世知道了，悲痛很久，衣黑衣很久以示哀悼。她後來婚姻不幸福，和這個事件有關。

薛芮：“部隊上的人說，他在鞍山攻堅戰役裏，率領他的一個營本來已經進來鞍山了，爲了掩護部下受傷而死。”

小路歎道：“是我疏忽了。我本以爲早早把他要到東北，讓他在後勤部門幹，沒想到他還是去了戰鬥部隊。”

薛芮：“他的團長知道董營長和我們關系密切，沒敢直接告訴孫維世，也沒告訴董營長的弟弟妹妹，直接告訴了我，問我怎麽辦。”

小路道：“我像一隻小蝴蝶，拼命煽動翅膀，想多救幾個人的姓名，疏忽了，疏忽了。怎麽辦，你是女的，容易溝通，你去跟她說吧。有什麽意外，趕緊通知老白幫助她一下，怎麽也得把這一關卡過去。”

隻是蒙着臉在床上躺了一天，孫維世就繼續工作了。從那一日開始，她就穿黑衣，不論冬夏，黑衣不離身。數年才好。

|

包圍安東以後，消息傳來，安東已經成爲了空城，包圍安東數日之後，最後一批日本人開始撤退，回車已經到了大橋上。大橋上有十幾個日軍，正在準備炸橋，被鐵血縱隊亂槍打死，炸橋沒有成功，鐵血縱隊和朝鮮縱隊沖過了大橋，占領了橋頭堡，并且迅速擴大了橋頭陣地。

橋對岸就是義州，是朝鮮的一個小城，是朝鮮來中國的橋頭堡，因爲交通順暢而興旺。

兩個縱隊繼續進攻，一天後，飛機轟炸，加上大炮轟炸，義州光複。義州已經沒有幾個朝鮮人了，除了朝奸，就是新近來的日本人。如今，滿洲戰事緊張，一些日本人開始逃走，日軍雖然沒有想放棄這裏，卻沒有增兵的意思，日軍全殲，守将自殺。

幾日之間兩個縱隊進一步前進，把平安北道一部分占領。

縱隊在朝鮮就地駐紮，大規模的移民開始了。在各地等待的河南難民通過鐵路橋，源源不斷地進入了平安北道和慈江道。政府幹部爲他們分配土地，組織開荒，組織造房屋。

移民點分布在沿着鴨綠江寬爲五十裏的條狀地帶，還有沿着海岸的條狀地帶。

當地幹部已經準備了多日了，在短短的幾天裏，三十幾萬難民進了預定地點，分地完畢，開始開墾造屋。

日軍爲阻止朝鮮反抗力量和滿洲的聯系，沿鴨綠江開辟了無人區，開始的時候，無人區僅僅寬一裏地，後來見不能阻止朝鮮人和滿洲的聯系，就進一步加寬無人區，在1940年大暴動後，無人區進一步加寬，最近甚至加寬到了五十裏。

朝鮮縱隊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提出向朝鮮移民的。

其實，日軍軍力不足，怎麽可能把朝鮮人完全和中國隔絕？因爲日本的高壓政策，加上東北的優惠政策，甚至有很多南朝鮮人也從這裏進入了東北。就算是無人區以外的地區，也有很多的地方沒人居住了。

河南難民進了朝鮮，隻見原來的土地上已經長出了一人高的荒草，原來的村莊已經荒蕪了，有野豬出沒，大多數村莊老鼠橫行。

幹部們連這一點似乎也早有計劃，嚴格要求，不要在原來的村莊上建設村莊，而是選擇水源好的山坡地方，重新建房建村。村莊的名字完全是新名字，而且都是河南人取的名字。

原來的村莊經過醫生的檢查，放火燒掉，重新開墾。

一些在安東的朝鮮人也想回去，政府的态度讓他們猶豫，因爲他們已經享受了政府安置難民的優惠借款，不能再享受一次了。政府糧食緊張，資金緊張。如果想回去，隻有自己籌錢，先歸還借款。現在能還貸款嗎？不能。也就是說，凡是享受了政府資助的朝鮮人已經被拴在土地上了。

因爲朝鮮縱隊和鐵血縱隊不再向前推進了，因此，幾次零星戰鬥以後，在朝鮮和日軍達成了某種均衡。日軍不向前，鐵血縱隊也不向前。朝鮮縱隊有一個連的小部隊向前推進，連長當時被免職。後來，朝鮮縱隊被安排在後面，臨敵前線都是鐵血縱隊。

和珲春延邊比鄰的鹹鏡北道，在長白山附近的兩江道本來已經劃歸滿洲國。

已經有八路軍的地方部隊進入了兩江道山區，甚至宣告光複兩江道部分山區，部分遊擊隊也進入了鹹鏡北道，開始對日軍進行騷擾。

日軍爲了不中斷朝鮮和海參崴的陸路聯系，派重兵占領珲春。珲春都沒有光複，更不要說鹹鏡北道了。目前，珲春一帶是東北境内和朝鮮北部唯一沒有光複的地區。東北聯軍并沒有大兵壓境，而是把軍隊遠遠布置，雙方對峙，慢慢平靜下來。

|

1942年8月1日，沈陽。

小路和林師長到了東塔機場。他們要回延安。

林師長成功地指揮了解放東北的戰役，聲名大噪。在重慶，國民政府報紙标題都是《林育蓉光複東北》，《戰神林育蓉》，《同時攻下四城，古今罕見》，《蔣委員長和他的出色學生林育蓉的故事》等等，其他人的名字則很少見報。

林師長在重慶的名氣越發大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延安的調令下達，決定林師長回延安，準備接受新任務。

其實，中央已經和林師長本人商議過，準備請林師長去重慶和國民黨會談，林師長本人也接受了這個任務。

小路也去延安，參加會議。随行的還有小路夫人和林夫人。

飛機起飛之前，陳雲市長進了飛機，把剛剛起草的沈陽情況報告交給了他們。

小路接過報告，看了看，交給林師長，道：“陳市長，這些天辛苦了。身體還吃得消吧？”陳雲市長身體不好，血壓不穩。

陳雲市長道：“還好。這幾天，沈陽總算恢複秩序，恢複了生産。管理大城市，我們缺乏經驗，缺乏人才。幸虧有哈爾濱先走一步，有幹部基礎，有經驗。否則不堪設想。”

小路道：“所以我們要使用那些舊日的職員，甚至日本職員。要用他們，還要監督他們，分寸不好掌握。”

陳雲：“我們建議，延安再派一批幹部來。”

林師長道：“要快派。僅僅一個東北就覺得人才不足，将來會面臨更多的人才問題。”

小路道：“有人堅決主張施行軍管。我覺得不合适，可以加強警察的力量，加強國家安全部隊的力量，一明一暗，但是絕對不能搞軍管。”

陳雲：“我的話完了，戰士們把貨物也都裝好了。祝二位一路順風。”

小路道：“向延安要幹部的事，我和林師長會盡力的。我相信，中央和我們的想法是一緻的。”

陳雲市長下了飛機，飛機起飛了。

路上，小路和林師長都不說話，小路睡着了，林師長則在想心事。林師長的女兒也睡着了，因此，機艙裏十分安靜。

飛機在外蒙停留，修整飛機，加油。停留一夜後，次日早晨起飛。小路這些日子過于忙碌，總算得到了休息時間，繼續睡覺。等到了陝北，小路醒了，道：“好睡。林師長，你怎麽不休息一下？回到延安可就睡不成了。”

林師長道：“我在總結這幾個戰役的得失。”

小路道：“說說看。”

林師長道：“攻城戰役，我們擊中攻擊一點，甚至圍三阙一是正确的。這叫一點兩面。”

小路道：“一點兩面，很形象。”

林師長道：“步兵一個班要分幾個組，要研究和坦克的配合，要研究和火炮的配合，要研究和飛機的配合。這是立體戰争。”

小路道：“林師長，我倒有個建議，你不妨寫一本書，哪怕先寫一份講稿也可以，在大學授課，迅速把這些戰法傳下去。”

林師長道：“寫講稿可以。寫書怕不夠。”

小路道：“我倒是有另外一個問題想和你研究，你覺得這次大連海戰，我們有勝算嗎？”

林師長道：“我們對于海軍的戰法很陌生啊。”

小路道：“好在我們打了一張政治牌，讓他們知道，我們手裏抓着日本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日本艦隊在大連外海已經徘徊了兩三天了。”說着，把一疊紙交給林師長，道：“這是大力那海戰有關資料。”

林師長接過來，道：“我們再推算一下。這場海戰不能輸。”

小路道：“華北日軍，朝鮮日軍，蘇聯遠東日軍，海上日軍都在準備向我們進攻，黑雲壓城啊。老蔣要找我們的麻煩，蘇聯催促我們進一步進攻，美國的援助還沒有着落。我們内部，進城有很多問題，糧食是問題，管理城市是問題，經濟是問題。自從光複東北，我就沒開心過。”

林師長道：“這次回延安，聽說國際形勢有變化。”

小路道：“我剛剛接到情報，因爲我們大動作解放東北中心城市，遠東的日本軍隊停止了進攻西伯利亞，蘇聯的壓力大大減輕。我們倒是履行了對蘇聯的承諾，但是，蘇聯人的态度變了，歸還國土談判停下來了。”

林師長不語。

小路道：“所以，你去重慶，壓力很大，困難不少，不比東北難度小。”

薛芮道：“延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