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14日，黑河。

本來，趙尚志的指揮部在孫吳，現在，總司令下令，對黑河對岸的海蘭泡開始局部戰争。他爲了指揮緊急趕往黑河。

局部戰争這個詞是小路提出來的，而且是在東北聯軍内部口頭傳播的，而戰役的正式提法是對日軍的系列作戰。

趙尚志剛剛到達黑河，正在和朱赤寒暄。趙尚志因爲謝文東的處決，心情不好。朱赤就開始勸他。

還沒來得及和朱赤讨論局勢和作戰計劃的實施，蘇聯觀察員就來了。

觀察員是康斯坦察，和大多數高級将領是老熟人，不過大家和小路一樣，都叫他阿廖沙，真名反而沒人叫了。

阿廖沙道：“趙司令，可把你等來了。你是這次戰役的指揮員，咱們讨論一下作戰問題。”

趙尚志道：“我剛剛到，還沒和老朱開會。要不，阿廖沙，你先等一等，我們商量好了，再請參謀告訴你。”

阿廖沙道：“開會，我也參加。咱們現在就讨論。我想問你，爲什麽不打大兵團作戰？”

趙尚志道：“我們這五六萬人參戰，規模還不大？”

阿廖沙道：“我知道，在這一帶，你們可以集中十幾萬人。爲什麽不全部參戰？”

趙尚志道：“新生産的彈藥隻能滿足這麽多人打仗。我說阿廖沙，你是了解我們的生産能力的。我們隻能生産這麽多的彈藥，你歐洲先進國家打仗需要多少補給？我們呢？”

阿廖沙道：“這個我理解。可是我們兩個國家有協議。按照協議，你們應該大規模作戰，盡早解救危難中的蘇聯。”

趙尚志道：“這次戰役是進攻，我們需要過江。安全過江必須在十一月十五日以後，那時候冰面才足夠牢固。現在，黑龍江面流冰，連船都不能走。就算我們的彈藥充足，也過不去。”

朱赤道：“來來來，阿廖沙，你坐。喝水，喝水。”說着，對參謀一眨眼。

參謀下去了，很快給他拿來一個很精緻的不鏽鋼小壺，外加一杯水。

如今，不鏽鋼還是很稀有的材料，不過在伊春已經很多了，很多輪船的部件都是用不鏽鋼制作的，陸軍的武器裏，部分刺刀匕首使用不鏽鋼制造的，另外，一些軍需品也都是不鏽鋼的。小路準備把不鏽鋼的生産系列化，争取在不久的将來，霸占全球不鏽鋼市場。

阿廖沙看起來很吃這一套，拿過小壺，擰開着蓋子，就是一口，然後馬上喝了一口水。喝完了，不過瘾，如此再喝兩口，臉色微紅，方才滿意，道：“老朱，你别拿酒敷衍我。這酒好像比昨天的度數高一些。我再來一口。”

朱赤已經把他的習性摸清楚了，知道他喝上酒，就好說話了，于是專門給他搞來好酒，藏起來，不直接給他。每當他代表蘇聯政府來交涉的時候，就給他拿來一小瓶。

因爲和蘇聯有多個條約，而且執行的部隊幾乎都是東北部隊，爲了落實條約，前幾年，蘇聯陸續派來一些觀察員。多數觀察員當然是就近派的，高級觀察員是蘇聯中央派來的，住在延安和重慶。

他們的背景複雜，有一些人不是軍方的，而是情報部門的。

小路把十幾個蘇聯觀察員放到了各個部隊，要求部隊指揮員，不要讓觀察員看到真實戰力，要做得不露聲色。另外，要在生活上照顧他們，盡量和他們處理好把他們的私人關系，如果能把他們的家庭接來，那成績就是優秀了。

爲了執行這個命令，每一個部隊都花了功夫，有的把觀察員的父母家人都接來了，有的甚至還給他們的親戚，甚至鄰居分配了土地，完全和其他俄羅斯難民一樣的待遇。最出色的，有幾個年輕的觀察員帶東北成家，妻子都是有俄羅斯血統的中國人。

實在沒有家屬工作可以做的，就給他們錢。這種操作由安全部門的人負責。名義上不是工資，而是生活補助，但是實際的數目要很大。

這樣一來，這些人的間諜做的不很盡職，

朱赤的辦法是全方位的，阿廖沙的夫人被安排到伊春俄羅斯小學做校長，丈母娘和丈人，父親母親，等等大約幾十口人都以蘇聯難民的身份安排得很妥帖。

另外，朱赤知道剛剛三十幾歲的阿廖沙愛喝酒了，就拿白酒勾他，結果，阿廖沙在朱赤的偉大的友誼感召下，酒量越來越大。

他喝酒，有個特點，就是胸前裝兩個小瓶，一個裝高度白酒，一個裝清水。喝一口酒，喝一口水，不把水和酒混起來喝。

阿廖沙也沒少參加宴會。其實，宴會都是爲他而舉行的，另外，誰家有婚禮，也請他去喝酒。久而久之，他總結出了一個規律：中國人喝酒主要是灌别人，蘇聯人喝酒主要是灌自己。

因此，大家知道，雖然阿廖沙質問很猛，但是向蘇聯政府彙報的具體内容都跟東北聯軍商量好的。

阿廖沙走了，趙尚志道：“老朱，咱們開會，商量一下作戰計劃。”

朱赤道：“目前，日軍在海蘭泡駐紮了兩萬人，都是保衛鐵路的，隻有少數是城防部隊。城防部隊都駐紮在原來蘇聯的要塞和工事裏。”

趙尚志道：“很有意思，日本人修的要塞我們占領了，蘇聯人修的要塞歸了日本人了。”

朱赤道：“将來打下來就是我們的。”

二人把日本人的布防研究清楚，趙尚志又把小路和他的密談内容對朱赤講了一遍。

朱赤聽了，一拍手，道：“戰争是爲政治服務的。單單從作戰的角度，這樣打簡直是憋屈，不過，爲了大局，隻能如此。”

趙尚志道：“人家**蘇軍德軍的将軍打仗，除了制定作戰計劃，需要辎重，自然有政府給準備。咱們就不一樣了，咱們除了要自己組織辎重，還要研究戰後建設問題，人民安置問題。”

朱赤道：“這就是我們的将軍是全才的原因。将來建設國家，我們會有很多人去建設國家，而不單單是打仗。将來，我們拿下海蘭泡，我想在那裏開辟大片的麥田，安置幾十萬百姓，再建造幾十家工廠，養活幾百萬人。那時候，我們的統治才能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