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1月1日。重慶飛機場。

一架飛機緩緩地降落在跑道上。飛機帶起了大風，把跑道上的砂土吹了起來。不過，機場上的記者們在飛機還沒有停穩，就擁了上去，把照相機準備好，對準了飛機的艙門。

地勤人員把梯子放好，飛機艙門打開了，一個穿着嶄新軍裝的青年人出現在艙門，見到這麽多的記者，便滿臉微笑，向衆人揮手。等拍照完畢，變走下了舷梯。

下來的軍官正是小路。

這時候，記者們已經圍了上來。跟着小路的警衛迅速散開，試圖阻擋記者們。小路揮手擋住了警衛。

那些外國記者可不管什麽警衛，紛紛發問。

一個記者問道：“請問路總司令，您對華北現在的戰局有什麽看法？八路軍能否攻破秦皇島城？”

小路道：“秦皇島是個孤城，昨天，幾十萬大軍已經把這座城市圍了起來，而且攻城部隊已經把守城日軍的外圍防線全部摧毀，守軍沒有援軍，攻城部隊已經暴露在我軍強大的炮火下。你說，八路軍能否攻破秦皇島城？”

記者追問道：“八路軍有炮火嗎？”

小路道：“八路軍有，東北聯軍也有。”

另外一個記者道：“請問路将軍，您對殲滅在蘇聯境内的日軍有什麽評價？”

小路道：“殲滅侵略蘇聯的日軍，是中蘇兩軍緊密合作的結果。蘇聯軍隊東西兩側一起出動，在西線擋住了德軍的進攻，東線和我軍合作，這樣日軍因爲已經在戰略上被包圍，隻好逃跑，結果被我軍在外蒙古的軍隊打的潰不成軍。目前，他們殘軍在外蒙古地區，給我國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殺死了我們大量的牧民，搶奪他們的牛羊馬匹。我們的大軍在追擊他們，很快就有結果了。我昨天得到的情報，他們又死了大約五千多人，隻剩下三千不到的部隊，在戈壁上忍受着寒風和鼠疫的雙重威脅。”

一個記者道：“請問您對蘇聯的戰局有何評價？很多人都看到蘇聯戰局很困難，都很悲觀，但聽說你有不一樣的見解。”

小路道：“蘇聯地域廣闊，好比一個大象，德軍雖然強大，好像一條巨大的蟒蛇，請問，蛇能把大象吞掉嗎？目前，蘇聯已經在烏拉爾山取得了一系列的勝利，他們的敵後遊擊隊也牽制了百萬德軍。現在，蘇聯戰場我們可以看到曙光了。不久的将來，蘇聯就會把德軍趕出蘇聯境内。如果我沒猜錯，您是蘇聯記者。請幫助我傳達我對蘇聯軍民的敬意。”

另外一個記者道：“請問您對太平洋戰場的局勢有何看法？”

小路道：“太平洋的局勢和蘇聯戰場的局勢一樣，我已經看到了曙光。雖然美國和日本損失的航母數量一樣，但是，日本的航空母艦毀掉一艘，就少一艘。而美國的強大的生産能力可以保證美國的航母數量不但不會減少，還會增加。另外，我要強調的是，我們在華北的軍事行動，就是配合美國和蘇聯的局勢而發起的戰役。我對美國的海軍陸軍和空軍的英勇戰鬥敬意。”

一個記者好容易争到機會，問道：“我有兩個問題請問路将軍。第一個問題，東北聯軍擁兵自重，不接受中央指揮，請問你如何才能服從中央指揮？第二個問題，蔣總裁收回了外蒙古和外東北，以及迪化以西的大片國土，可是你們占了國土，卻不允許中央派遣官員，一些中央官員被你們殘酷鎮壓了。您能解釋一下嗎？”說着，拿幾張報紙給小路看。那上面是東北平定暴亂的消息。

小路道：“第一個問題。我們是擁護蔣總裁的。現在，我們接連幾次大戰役，軍隊損失幾十萬，物資嚴重緊缺，請中央給我們補充物資賀軍饷。戰役是我們主動打的，我們有軍隊，如果不抗日，那就失去了合法性，抗日的戰役不能停。”

衆人抓緊記錄。

小路道：“第二個問題。外蒙古和外東北的收回，是我們和蘇聯曆史問題的解決結果。我這裏要贊美蘇聯，贊美斯大林元帥。蘇聯政府把以前沙俄簽訂的不平等條約廢除，這體現了他們的高風亮節，也體現了他們爲了全球反法西斯大局的貢獻。現在，美英也在廢除曆史上和中國政府簽訂的不平等條約，這是人類文明進步的表現，絕不是象有的人說的那樣，這幾個大國爲了讓中國拖住日本，才廢除不平等條約。不是的，這是人類文明的進步。至于你說的我們殺中央官員的話，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這是日本人離間我軍和中央政府的陰謀。暴亂的是日本人，還有以前的漢奸。我們對這些人的詳細檔案都掌握。暴亂分子中的中國人，都是以前的漢奸。我們寬大了他們，可是他們配合日軍，和日本叛亂分子發起暴動。我相信，廣大人民不會上日本人的當的。”

一個記者問道：“路将軍，您預測我們多久才能戰勝日本侵略者？”

小路道：“少則兩年，多則三年，我們一定能勝利。以前，日本人急于快速占領我國，我們沒有讓他們得逞。如今，他們想在我國取勝，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有一個記者道：“請問路将軍，我知道，你對大局有特别的見解，有預告戰局的天賦。請問你分析一下印度的戰局。”

小路：“今年年初，日軍大舉進犯印度，英軍大敗，日本人長驅直入上千公裏，屠殺了大量印度平民和投降軍人。後來，在印度東北形成了僵持局面。我認爲，日軍雖然向印度加派了部隊，但他們沒有能力占領全部印度。我們呼籲印度方面放棄對日本不切實際的幻想，不要幻想一個新殖民者會是什麽好人。侵略者就是侵略者。殖民者就是殖民者。”

記者追問道：“盟軍有可能在印度反擊嗎？”

小路：“如果我沒猜錯，你是英國記者。印度局勢，關鍵在于英隊如何做。如果英國部隊能和中隊精誠合作，收複印度失地是可能的。我這裏要強調，告訴所有的印度人，日本侵略者十分危險，比任何讨厭的殖民者壞一萬倍。”

記者追問：“就是說，印度人需要采取和盟軍的合作政策？”

小路：“我呼籲印度人和英軍積極合作。希望印度人暫時停止不合作運動，在對抗日軍上和英國人合作。如果你們不合作，那麽将來你們就必須和另外一個殖民者合作，那就是日本人。日本人很可怕，會搶走你們的财産，你們的婦女。然後，他們再燒掉你們的房屋。他們會搶走你們寺廟的每一個古董，剝下塑像的每一點黃金。”

曆史上，印度人和緬甸人有些類似的态度，他們感謝日本人在南亞搗亂，削弱了英國人的力量，有利于他們的獨立。因此，他們的法官災遠東軍事法庭上不認爲日本戰犯有罪。

這就是小路将禍水引入印度的緣故。

這時候，周公擠上前來，對記者道：“各位記者朋友，我們還有機會見面。路将軍還要參加會議，今天就到這裏。”

好不容易脫離了記者，小路和周公上了一台車。

小路道：“最近怎麽樣？”他不知道在車上能否讨論工作，就含混地問了一句。

周公道：“美國已經同意了我方參加中國代表團，我們要求我，你，還有主席三個人一定參加會議。重慶不同意。于是，美國提出了折衷方案，主席不去，我們二人去，我們二人不但參加開羅會議，還參加德黑蘭會議，而蔣先生一行人就不參加德黑蘭會議了。美國已經說服了英國。蘇聯當然同意。所以，我們兩個人參加會議參加會議，基本上沒有問題了。”

小路道：“我們要求法國參加會議，英國和美國是什麽态度？”

周公道：“英國堅決不同意。美國和蘇聯倒是同意了，它們是爲了開辟第二戰場。法國也同意了。”

小路道：“不論如何，法國對于我黨是領情了。相信他們也在積極地争取。爲了開好這個會議，就必須解決印度問題。我建議，遊擊隊進入印度北部，開展遊擊戰，拖住日軍。”

周公道：“這樣可以避免亞洲局面的變化，橫生枝節。”

小路道：“另外，我們的遊擊隊已經進入藏南，在藏南開辟了根據地。我們可以把遠征軍運到藏南去。這樣，我們就可以事實上占領藏南。”

周公道：“這件事我知道，藏南如今隻有少數藏族村寨。遊擊隊克服了巨大的困難，進入藏南。但是，日軍已經在印度東北角站穩了腳跟。”

小路道：“正好，讓他們想辦法，幫助遠征軍渡江。即便藏南被老蔣占領，也比将來和印度争奪要好得多。”

周公道：“好。告訴你一件事，法國派人學習我們的敵後作戰，人已經到了延安了。你和他們擦肩而過，很遺憾啊。”

小路道：“重慶現在還在搞個人崇拜嗎？”

周公道：“他們的宣傳機器，把美英蘇中四國的四國關于普遍安全之聯合宣言，還有美英廢除不平等條約，以及蘇聯和我們廢除不平等條約，都歸功于他一個人。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小路突然道：“副主席，我這樣來重慶，是不是太高調了？”

周公道：“這是宣傳需要，是我建議你這樣做的，壓一壓他蔣某人的風頭。主要是讓美國人看一看我們對中國戰局的影響力。”

小路道：“我想起來一件事，聽說魯迅先生病重，快不行了。我得去看看他。”

後來，小路去醫院看了魯迅先生一次。這是小路第二次見魯迅，也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