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毛先生要我做事?



1943年12月20日上午。天津。

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張府的大門前,車子停下,一個中年婦女走下了車,付了錢,提着皮箱走向了大門。

張家的大院是個洋房,由磚牆和鐵栅欄圍着。大門管着,旁邊角門虛掩,門房裏有兩個人看守。二人見了中年婦女,其中一個叫道:“小小姐!小小姐你回來了!”

小小姐道:“我回來了,二老爺在家嗎?”

那人道:“在,在家。我來幫您提箱子。”

二人進了大門,穿過花園,走進大廳,進了小客廳,那人道:“小小姐,您老稍微歇息一下,我去叫二老爺。”說着出去了。

中年婦女在沙發上坐下,打量着小客廳:字畫少了,怎麽多了幾幅日本畫?

這時候,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走了進來,到:“小妹。你回來了?”

小妹回過頭來,看着這個人,道:“張壁,你這個僞冀察地方參議會參議,僞北平公共局局長怎麽今天在家裏待着?這麽清閑?”

不錯,此人正是華北著名的大漢奸,張壁。中年婦女是張壁的妹妹,張秀岩

霸州張家是個書香門第,老太爺是個師爺,家境清貧,卻在培養孩子方面很有成績。大哥張律生,畢業于保定師範,畢業後在霸縣教書,做過小學校長,生十個孩子,他挑起了撫養一家老小的重擔。三哥張旭升一直在家務農。

二哥張壁不願在家受苦,十八歲就幾乎跑遍全國,後來在保定武備學堂(又名保定軍官學校)畢業,還參加了辛亥革命。

後來,袁世凱篡奪革命果實複辟帝制,他追随蔡锷參加讨袁,被封爲北方招讨使。他手中沒有自己的軍隊,隻好與馮玉祥及其部下胡景翼、商震等在一起。一九二四年十月随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他出任北京警察總監,是參加驅逐溥儀出宮和保護故宮博物院的主要人物之一。

他在舊中國的政界有一定影響,不過有個弱點,就是沒有軍隊。

他一直與南方的老蔣不和,因此成爲日本人争取的目标。“九一八”事變後,一度受日本人利用,在天津參與組織便衣隊暴動,要求“華北自治”,但暴動之前他已經離開了天津,并未參加。

天津事件是“九一八”事變後日本侵略軍在天津制造的一連串挑釁事件。1931年11月8日,駐天津日軍襲擊市公安局、市政府及省政府,策動漢奸李際春、張壁組織遊民千餘人發動武裝暴亂。

天津市當局宣布軍管,拘捕61人。9日,駐天津日本領事借口1名日軍排長被9日,駐天津日本領事借口1名日軍排長被中國士兵打死,下令日軍在閘口炮擊市。

同日,張學良通電南京向蔣中正報告日軍策劃天津暴亂的經過。26日,日軍又一次襲擊省,市政府電話局等單位,提出中國軍隊撤出天津,絕對取締抗日活動等無理要求。此一連串事件總稱爲"天津事件"。

曆史上,張壁曾于一九四四年四月被日本人逮捕。張壁在監獄中什麽也沒有招供,後被保釋出獄,賦閑在家。抗戰勝利後,張壁因爲與老蔣、何應欽不和,被何應欽逮捕送入監獄,在未經任何審問、未定任何罪名的情況下,于一九四六年病死在監獄中。

其實,被日本人逮捕原因是,後來在黨組織的指示下,張秀岩和侄兒女多次做張壁的工作,并利用他的社會關系作掩護進行地下鬥争。這個理由是不能說出來的。

抗戰期間,一九四二年,張壁還曾受晉察冀邊區政府邀請擔任邊區參政員。一九四三年,曾通過他營救出被捕的冀南根據地區黨委宣傳部長賈庭修。

在妹妹張秀岩和侄子侄女等等共黨員晚輩的影響下,他做過一些有利于抗日的工作,天津地下黨的一部電台就在他家。

他的這些活動,自然逃不脫日本人的眼睛,日本人已經開始監視他了。

張家最小的女兒叫張秀岩,從小拒絕女子纏足,十幾歲時才随大哥到縣城裏讀書。後入天津女子簡易師範學校。在簡師讀書期間,她遇到了著名的學生運動領袖郭隆真,結拜爲幹姐妹,在郭的影響下參加了五四運動。張秀岩是李大钊的學生,受李大钊的影響,接受了先進思想的熏陶,成爲一名早期的中國共黨黨員。

張家長兄的十個侄兒侄女也受到張秀岩影響,從三十年代開始先後都成爲中國共黨員。

這次回到張家的就是張秀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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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壁道:“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日本人現在在監視我,聽說他們要抓我,要不是我使了錢,你就去日本人的監獄看我吧。你怎麽剛回來就跟我吵架?你是從哪裏回來的?”

張秀岩道:“我是從陝西回來的。”

張壁道:“現在你們的勢頭正盛,你不在陝西好好的幹,跑回來幹什麽?你那個朝鮮男人去世好幾年了,你也該在找一個人了,你不是反封建嗎?”

張秀岩的丈夫是李鐵夫。李鐵夫是生于朝鮮。1919年3月,他積極參與朝鮮的“三一”運動,成爲學生領袖。後來流亡到中國,赴日本留學。

重返朝鮮後,李鐵夫創建朝鮮共黨的活動。他加入了朝鮮馬列主義同盟,并于1926年春天在朝鮮共黨第一次代表大會上被選爲朝鮮共黨中央委員。1928年2月,他再次遭到通緝。再度流亡中國,在上海加入了中國共黨。

1931年,李鐵夫接受指派,赴北平工作,1932年9月後,李鐵夫相繼擔任中共河北省委宣傳部長、組織部長。1933年,李鐵夫被逮捕。同年7月保釋出獄。

1934年年初,在天津英租界小白樓附近的朱家胡同,李鐵夫僞稱姓楊,以福建人身份領導地下黨。他的身邊還有一位自稱南開中學語文教員的年輕女士與他形影相随,就是張秀岩二人假扮夫妻。

後來,二人結婚。1937年,李鐵夫在延安開會的時候病逝,塟在清涼山。

張秀岩後來就留在延安,期間曾經去西安工作。1939年回延安,中央安排她去中央婦委。時,中央婦委的負責人爲孟慶樹。她不願意和王明夫婦共事,留在中組部。

現在,曆史走向了另外一條路,因爲她的哥哥張壁在天津還有一定影響,延安安排她回到天津,重新開始做地下工作,要張壁爲解放天津做工作。

張秀岩一生孤苦,因此,張璧才這樣問她。

張秀岩道:“這件事先不說。我回來是專門找你的。”

張璧:“找我什麽事?”

張秀岩道:“你對當今時局怎麽看?”

張璧:“你們東北的軍隊很快就要光複天津了。我看,将來打敗日本的就是你們。和老蔣争天下,老蔣不是對手。”張璧老奸巨猾,他見妹妹前來天津,知道延安要争取自己。他現在研究時局,知道八路軍光複天津,不過是時間問題。此時爲延安做事,是大有前途的。

張秀岩道:“你對時局認識很清楚,對你自己的前途,你是怎麽想的?”

張璧:“我不擔心。将來落到老蔣手裏,我手裏沒軍隊,死路一條。如今肯定會落到你們手裏,至少我還能保命,因爲我跟你們合作過。用你們的話說,我的思想轉變了。”

張秀岩道:“你當初發動天津事件,惡名太大。按照道理,是死罪。誰都救不了你。”她這樣說,一個是點醒他,要他認識到自己的罪惡,二是告訴他,要他戴罪立功。

張璧:“我知道,可是我也做了很多好事。你們不會不念舊情吧?”

張秀岩道:“我們念舊情,所以我今天回來了。”打開皮箱,拿出一封信,道:“你看一看。”

張璧接過信,先看簽名部分,吃了一驚,再看了一遍,旋即大喜,道:“毛先生要我做事,我自當義不容辭,做一些好事,來贖我過去的罪。小妹,這信是真的嗎?”

即便有心理準備,他還是很吃驚。不錯,自己在天津有影響力,不過毛公親自寫信,大喜過望。

張秀岩道:“我帶回來的毛先生的信,會不是真的?我們給你個機會,就看你能不能好好把握了。”

張璧:“好。你在你們黨裏面也是老資格了,說,我怎麽辦。”

張秀岩道:“既然你有這個态度,下一步就看你怎麽做了。具體怎麽做,等我們的指令。現在,你安頓一下我的人。你叫人拿着我這一條圍巾,去後門門口張望一下,有人進來,就請他們進來,都是我們的人。”

張璧安排管家去了。

張秀岩道:“日本人不會來找你的麻煩了,他們顧不上你。你把屋子裏這些日本畫都拿走。”

******

1,張秀岩的一個侄女張潔清是彭真夫人。彭真與張潔清最初相識于1935年,當時彭真剛從監獄釋放,暫住北平的大義社。張秀岩通過張潔清與彭真接頭,漸有好感。1939年,張潔清抵達延安,與彭真再次相見,兩人同年在延安結婚。

2,1945年,抗戰勝利,張壁以漢奸罪被捕。南京政府對于漢奸的處理态度,沒有軍權的,下場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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