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27日。北平。

沙灘醫院，一個年輕的女學生模樣的女子到醫院，她大約二十歲，學生模樣。醫院裏有的護士認識她，和她打招呼道：“小叢，又來醫院了？”

小叢道：“是，來辦一點事。”

小叢姓申，她的母親因爲癌症去世後，她就成了家裏的頂梁柱。這些年，父親離開家裏，一直沒有回來，在外面的哥哥姐姐也沒有回來。這一天才接到了消息，說父親派人來了。今天來就是和來人見面的。

在醫院等了一會，見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青年走了過來，手裏拿着的書和脖子上的圍巾都是父親的東西。小叢猶豫了一下，迎了上去。

男青年也看見她了，迎了上來，道：“是小叢嗎？”

小叢道：“是。你是我爸爸派來的？”

男青年道：“是。我叫李成。我們去你家。邊走邊談。”

現在，日本占領下的北平，物資匮乏，配給制實行了一段時間了。自從華北戰役打敗，就連普通百姓都知道，北平早晚有一戰。前幾個月開始，鄉下有親戚的人家就搬走了，北平一半人家是鐵鎖看門。

這幾天，八路軍和東北聯軍封鎖了北平，物資更加匮乏，申小叢家裏已經沒有吃的了，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李成在這個緊要的時刻來到了北平，給申小叢帶來了希望。

路上，看左右無人，小叢道：“我爸爸不能回來嗎？”

李成道：“真的不能。你知道，現在，大軍就要解放北平，解放區擴大，農村幾乎全部解放了，我們還在準備殲滅華北的日軍，你爸爸這樣的領導忙得很，實在是抽不開。”

小叢聽說要解放北平，解放華北，感覺稍微好了一些，道：“希望早一些打敗日本人，我們好堂堂正正的做中國人。”

李成道：“這一次我是有幾個任務，安排你們離開北平是我的任務之一。”

小叢道：“離開北平？我爸爸怎安排我們？”

李成道：“你父親的意思，第一，把你和曉白帶到根據地第二，就是把巡捕廳的房子交給組織。”

小叢的父親叫申伯純。

申伯純，出生于1898年，河北宛平辛莊人，1925年畢業于北京大學經濟系，1934年參加革命，曾任國民政府新編第十七路軍政治處處長，1936年任第十七路軍綏靖公署交際處處長，參加西安事變前後的鬥争。西安事變時是張學良、楊虎城的新聞發言人。1937年加入中國共黨。

抗日戰争爆發後，任八路軍前方總部高級參議，開展對國民黨上層的統戰工作。1940年任八路軍前方總部秘書長、第十八集團軍總部秘書長。1941年7月當選爲晉冀魯豫邊區參議會議長。

1943年，申伯純任八路軍前總情報處副處長兼豫北辦事處主任。

他的兒子女婿出了一個工程師一個電影導演之外，都是八路軍。二女婿是成蔭，電影導演，就是導演電影《西安事變》《南征北戰》的那一位。他的夫人叫申伸。當然，在1944年，他還不是電影導演，主要在導演話劇。

小叢聽說把他和妹妹接走，很興奮，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李成道：“今天晚上就走。現在，我們大軍包圍了北平周圍的幾個縣城，大戰就要開始了。出城要趁早，否則怕出不去了。”

申小叢道：“我到根據地幹什麽呢？上前線嗎？”

李成道：“不，先去學習。你是有知識的青年，按照延安的一貫做法，或者去機關，或者先去學習。我們現在解放的地區太多了，亟需幹部。如果是簡單的避禍，那就沒必要出城去。”

二人走着說着，到了家。

申小叢希望離開，可是現在真要走了，還有些舍不得。想了想，把一串鑰匙拿出來，道：“這是巡捕廳房子的鑰匙，這是我家的鑰匙，你都給組織上吧。拜托他們照顧一下我家，有什麽事在我家活動也好。說不定什麽時候革命勝利了我們就回來了。”

李成道：“很好。你先收拾東西，隻帶上必要的東西就行了，貴重的東西埋起來就好。我現在就去交出鑰匙，你把妹妹接回來。傍晚我們就出發。”

李成走後，申小叢馬上收拾東西，把家裏的錢都帶上，按照李成說的，把值錢的東西埋起來，又收拾了自己和妹妹的衣服，再找了兩件爸爸的衣服。

申小叢想準備吃的。現在，她不需要精打細算，便把家裏僅有的一點棒子面做成了窩頭。正在準備吃的，外面的飛機聲又傳來了。

這幾天，東北聯軍的飛機隔三差五就來一次，灑下的傳單到處都是，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怎麽回事了。申小叢已經見到過幾個不同版本的傳單了，聽飛機來了，她想出來看一看。

出了大門，覺得不對，因爲這一次飛機飛行速度特别快，天上有十幾架飛機在纏鬥，有六架畫着紅色五星的飛機在和三架畫着紅膏藥的飛機打，剩下的一架畫着五星的飛機正在追擊一架日本大飛機。

那紅膏藥飛機有一架很厲害，三架飛機都打不到它，兩外兩架飛機卻熊得很，申小叢剛剛出門，就看見一架日本飛機被打中，冒着煙，向城南落下去了，另外一架飛機好像慌張了，被一架東北聯軍的飛機的機關炮打中了，向東方落下去了。

就在這時候，那一架很厲害的鬼子飛機對準了一架東北聯軍的飛機，咚咚咚咚地開了跑。

一架東北聯軍的飛機被打中了，卻不躲不閃，迎着日本飛機撞了上去。

申小叢吓得一下子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沒有聽到爆炸聲，隻見那一架受傷的東北聯軍的飛機已經飛走了，而另外兩架東北聯軍的飛機趁這機會，把那一架日本飛機打中了。這架厲害的日本飛機冒着煙跑了。

申小叢聽見附近鄰居歡呼了起來，雖然壓抑着聲音。

這時候，另外一架東北聯軍的飛機追着日本大飛機也走了，飛機開炮的聲音從東南方傳來。

天空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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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到了。

傍晚，三個人提着箱子，雇了黃包車出了城。因爲西北側沒有圍城，八路軍不在這裏設立崗哨關卡。隻有漢j在關卡上，都不認真，所以出城十分順利。城裏缺乏糧食，缺乏一切，日軍也鼓勵百姓出生謀生，一面消耗糧食。

到了城外，李成很快就找到了一輛馬車。三個人的精神一下子就輕松起來，一路走，一路聊天，有說有笑。

時間過得很快，馬車走了幾個小時，到了一個村子，進了一個大院子。

天雖然黑了，院子裏人卻很多，姐妹二人看着很新奇。李成道：“這都是自己人，是部隊的戰士，現在，這裏已經是解放區的邊緣了。這個村子都是咱們的軍隊。你們到家了。”

申小叢：“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嗎？”

李成：“對。放心，以後走的路都是解放區，有吃有喝，有自己人。”

這時候，一個人過來道：“宋同志，知道今天發生空戰了嗎？”

申小叢想道：“他不是李成嗎？怎麽又姓宋了？”

李成道：“看到了，我親眼看到擊落了他們兩架飛機，擊傷兩架。我們傷了兩架。”

那個人道：“我們聽到廣播了，跑的一架大飛機是運送重要人員的飛機，被我們追到天津附近，打下來了，人活捉了一個。剩下的一架是日本王牌飛行員，跑了。擊落的兩架戰鬥機都是新飛行員。”

李成道：“那可太好了。我們空軍很厲害，不怕死。我親眼看見一架我們的飛機被打傷了，幹脆就去撞鬼子的飛機，鬼子老牌飛行員果然厲害，躲開了，卻被另外一架趁機打傷了。”

那個人道：“聽說，鬼子來了一艘航空母艦。停留在渤海上。知道什麽是航空母艦嗎？”

李成道：“聽說是一種大軍艦，可以起落飛機的。”

那個人道：“乖乖，那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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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成來到申家姐妹的住處，道：“很抱歉，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裏了，臨時來了個新任務。你們兩個在這裏等到中午，會有一個八路軍總部的人帶領你們兩個去總部。你們放心，再向前這一路都剛剛結束戰鬥，農村都是我們的地盤了，很多縣城都是我們的了。用路總的一句話說：你們可以唱着歌走。”

申小叢道：“你和我父親在一起工作嗎？以後還能見面嗎？”

李成：“是的，我和他一起工作，以後肯定還能見面。”說這，拿出了一疊錢，給他們作路費。這是解放區的錢，申家姐妹從來沒用過。

他們兩個現在都沒有想到，幾年後，他們結成了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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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申伯純，他的女兒申小叢，女婿李成都确有其人。申伯純的再婚妻子是郭西，郭西是八路軍總部的女八路，很有名。後來她以生孩子很多而著名，和申伯純婚後，解放前生過五個，都交給老鄉撫養，解放後還生過一個。周公曾經跟她開玩笑：“都象你這麽生孩子，我這個總理就不要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