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子墨打量着這個破舊的屋子,想象着寶寶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樣子,從姗姗學步到有女初成。
又看向韋媽媽。
腦中想起寶寶偶爾和李姨聊天,聊到媽媽時的評價:堅強、善良、公正、特别疼她、不忍心她受到一點傷害、這世上最好的媽媽。
不知怎的,就笑了起來。
韋媽媽混身發涼,不明所以的擡起頭。
淩子墨慢慢收起笑容:“兒子的手指和女兒的一生,這的确是個很難選擇的問題。”
韋媽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淩子墨知道她想問什麽,他從一開始就都聽到了,沒有馬上下來救寶寶,也是他的一點私心,想讓她徹底從媽媽這個美好的幻覺裏清醒過來,不要每次都成爲母愛的犧牲品!
直到他看到寶寶臉上的傷口崩裂,鮮血淋漓,那一秒,莫名的憤怒就像是陡的開裂的壩口,傾洩而下,再也難以抑制!
韋媽媽的臉沒有了一絲血色,委頓的坐到地上,抱着頭,無聲的哽咽起來。
淩子墨靜靜望着。
樓頂的房間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淩子墨擡頭看過去。
韋媽媽的聲音有些顫抖:“沒事的,她總是這麽笨手笨腳的,從小到大就沒有變過,不管做什麽,都要比别人費上多一倍的時間才做好,學習也是,生活也是,戀愛也是,小時候我還領她去看過醫生,總怕她的腦子有什麽問題……”
“夠了!”淩子墨喝止她。
一個母親竟然這麽評價自己的女兒。
“我沒别的意思,寶寶就是這麽一個人,有缺點,也有優點,她很孝順,從來不讓我擔心,寶庫總是欺負她我也知道,她從小就幫寶庫出頭,打架也沖到第一個,寶庫從小就機靈出了錯就把她推到前面,她也傻,不管寶庫做什麽都依舊疼他,因爲我說過他是你弟,你不保護他誰來保護他?她這人性子也犟,喜歡上什麽就一股腦的沖過去,誰說也沒用,就像那個厲什麽染的,我說過她多少次她都不放棄,結果被人甩了……”
淩子墨斂眉,臉色微沉。
韋媽媽從地上爬起來,擡頭看向天花闆,就好像在看着房間裏的寶寶,眼裏閃過一絲慈愛和愧疚:“她就是這麽個孩子,年紀也夠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沒人管她真的不行。”
說完,看向淩子墨,眼裏閃過一絲絕決:“淩先生,你即然不讨厭這孩子……
你就把她買下來吧。”
淩子墨微微擡眸,赤眸如曠野的野火,燒得人不敢直視。
韋媽媽咬着牙:“隻要六十萬!我可以幫寶寶做主!就讓她伺候你一輩子!我絕對不會再反悔!也不會再去找您的麻煩!”
六十萬……
這個傻女人就被賣了。
一輩子……連回轉的機會都不給她。
淩子墨很難想象如果寶寶聽到這段話會是什麽表情,亦或是對這位她最愛的媽媽會有什麽想法的改變。
不過……
“我爲什麽要買?”
“您,您不想買嗎?可,您今天過來找她,不就是說明你心裏有她嗎?”
“所以呢?我就一定要花六十萬買一個手腳不勤,缺點一堆的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