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甄夕絡


除夕夜宴鬧得火熱,近破曉才盡了興,齊灏臉上喝出兩坨暈紅尚且清明,然李梓瑤早已不省人事,歪歪斜斜的倒在齊灏身上,若不是給齊灏攔着,該一個勁兒的往下秃噜了。

李梓瑤就攀着他,嘴裏一直念叨着“春眠不覺曉”重複來重複去的說個沒停。是期間輪了一次含春的舊詩,到她這裏時她答得便是這一句,可畢竟這不是曆史上經曆過的朝代,根本沒人寫過這句,人家都說是她自己造的,她倒想,也得這麽有才啊!硬罰了三杯才了事。

夜已深,禁了宮門,皇上下令讓他們都留宿宮中,有太監宮女們收拾了王爺未開府前的寝殿,滿室燭光起,待人歸來。

萬和殿散了宴,因着李梓瑤的不老實,齊灏折騰了好一番,落在了後頭。齊熠許是故意等着齊灏,走在前面慢慢停下步子頓住,轉過身來看向他。正在此時傳來十二聲鈍鈍的敲鍾響,來自宮中祠堂,随即四面八方的炮竹聲傳來,擡頭望去,漫天煙花齊放,在沉沉的黑幕中散放光華,映在人黑曜石般黑亮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齊熠揚起一絲笑意,在這深沉而又陡然有光亮傳來的夜裏,帶着絲滲人之感。

“四弟,二哥還沒給你賀年呢,恭祝你今年事事順心,春風得意。”

齊灏又緊了緊有着下滑趨勢的李梓瑤,自己的披風在她身上似乎沒有裹好,不緊不慢的的用空出的那隻手給她整理着,隻擡頭輕瞥了齊熠一眼,“多謝二哥,隻是二哥有那個閑情,倒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齊灏越過他擦身而去,待漸漸沒了身影,齊熠仍站在萬和殿前,一聲輕哼散去,“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李梓瑤站穩都是事兒,又身在宮中,自不能由齊灏背着走,成何體統。喚來轎攆将人擡回房去。

等再有意識時是被齊灏推醒的。

天還未亮,醉意也沒散盡,抓住齊灏一直晃着她肩頭的手,半眯着迷蒙睡眼,“别晃了,被子裏鑽風了。”

知道她醒了,齊灏松了手,就隻這兩個時辰,李梓瑤也折騰了好幾回,他幾乎是沒合上眼,坐在邊兒湊合了一宿,過了寅時少許便起了身,等他穿戴整理完畢了才去喚李梓瑤,看她睡的倒香。

“該起了,還要去皇祖母那裏朝賀。”

李梓瑤宿醉正頭疼,聽的也不太清楚,重複道:“嗯?”

齊灏知她正犯迷糊,便低下身子又說一遍,“該起了,還要去皇祖母那裏朝賀。”

“嗯?”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齊灏無語靜默,随後耐着性子又重複一遍。

李梓瑤手緊着被子,嘟嘟囔囔,聲音聽着含糊:“可皇奶奶不是病了正在靜養嗎?還用去嗎?”

就好像以前上體育課那樣,每當外面起了大風,就會問這個同學問那個同學,用不用去上課,太不想去了,總希望别人說不用。

“禮不可廢,早就定下來的規矩,哪怕不進内殿問安,也要在永壽宮外見禮,等回去了你再睡也不遲,現在趕緊起了。”

李梓瑤磨磨蹭蹭的坐起了身,可是腦子裏暈乎,做起來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再被齊灏喚醒。

她想着沒辦法了,現在隻有這招能讓自己醒過來了。

猛地把被子掀開跳下床去,把齊灏下了一跳。

冷空氣襲來,頓時精神了,她隻着了個亵衣亵褲,這會兒凍得在鋪着毛氈的踏闆上蜷成一團直吸氣,輕吼道:“我的衣服呢!”

這般生猛,頓時把齊灏怔住了,他反映過來後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貌似在抽抽,一把拿起被子給她裹上,也沒過腦就把人抱床上去了。

酒把人喝傻了麽?

他二話不說出去把墨笙墨竹喚進來。

“伺候王妃更衣。”口氣還不太好。

轉過身來對福安說,“去看看醒酒湯好了沒?”宮裏不比王府,什麽事兒都緊着他們倆主子來,這裏的主子可太多了,醒酒湯要了那麽久都沒有呈上來。

福安凍得縮着身子,連忙回了聲“是”便疾步出了院子。

倒是個好天氣,繁星一片,炮竹惹得塵升上天空,看着卻有些不太真切了。

兩人一起去太後的永壽宮。

大年初一除了親眷外,昨日被邀請的大臣及家眷們也是要入宮賀歲的,先拜見了太後,接着是帝後。

這一趟下來也一上午了,或許今年能時間能短點,畢竟他們熬的起,太後可熬不起。

過了這些便沒什麽禮儀了,下午就是陪着看戲,看到晚上走人。

說到戲,李梓瑤覺得她、齊灏、甄夕絡、齊熠這出戲如果能演的起來,沒準更精彩。

果真是沒見着太後人,便是在甄夕絡要走的時候,李梓瑤和齊灏才到。

隔得有些距離,一晃眼覺着有些眼熟,“那是我娘親嗎?”

齊灏的眼利多了,“瞧着是嶽母大人。”

李梓瑤高興起來,拉着齊灏加快了步子。

這才剛到跟兒就聽見有人行禮,“拜見端王爺,端王妃。”

裏面夾着少女輕柔的嗓音,李梓瑤有些詫異,一回頭卻是齊國公世子夫婦和李梓瑤,旁邊還有個正跟齊國公攀談的二王爺齊熠。

這家夥要開始上手了嗎?

甄夕絡面上不顯,可揪着的手還是透露出了兩三分情緒,書中說她對齊熠可是怨恨的狠。

李梓瑤發愣間感覺手裏有東西在抽離,原來是齊灏把他的袖子扯開了。

李梓瑤暗自一個冷笑,莫不是怕甄夕絡誤會了麽,突然腳下一個踉跄向齊灏倒去,被他猝不及防扶住,她看向甄夕絡,這個女人果然是不能小瞧的,隻那一次露出點兒馬腳,後來都一直穩穩當當,不動聲色的。

李梓瑤站好了揉揉額頭,笑道:“昨晚沒怎麽睡,精神不大好,方才還有些頭暈。”

佟氏當是真的,過來扶上她的胳膊,“當心點,精神不好還走那麽快,都是出了嫁的人了,還讓人不放心。”

齊灏象征性的給嶽父嶽母拜了早年,畢竟還不是正式上門的時候,他身份又在這兒,李衡不敢接禮。

齊熠突然笑兩步上前,“今兒是巧了,剛來便碰上了甄大人,半道上又遇着了衛國公大人和四弟,不妨一起去給父皇母後拜年去。”

這話自然是對齊灏說的,其他人是不能接的。

齊灏态度也端正了許多“自然是榮幸至極,隻是弟弟還未向皇祖母請安,恐怕不能與皇兄和兩位大人同行了。”

齊熠又是一聲笑,“那有何妨,我們在這兒等你便是。”

這個多事兒的,李梓瑤并不太想和甄夕絡一起。

齊灏仿佛是故意不去看甄夕絡,而那人也是這樣,隻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然而李梓瑤注意到一個細節,齊灏雙腳的方向是朝着甄夕絡的。

“不好叫諸位多等,子軒過意不去,不妨諸位先行,子軒稍後就到。”

說的好,點贊。

“别磨蹭了,趕緊去吧,這一會兒還是等得的。”

齊灏不好繼續推遲,隻能道了個謝,帶着李梓瑤過去。

“二皇兄怎麽非要跟你一起,奇了怪了。”齊灏比剛出來時還有沉默,氣氛有些堵,李梓瑤故意找了個話題,省的齊灏沉浸在不該沉浸的事兒裏。

齊灏聲音放低“兄友弟恭不好嗎?”

李梓瑤點點頭,齊灏能與她這樣說,便是直接挑明了他和齊熠不好了,這種事情早就該跟她說的,隻是今天碰上了才提出來,到底沒把她當成自己人。

宮裏不是個談話的地兒,偶爾便過個人給行禮,兩人什麽也談不成,還有齊熠他們在那邊等着,便加快了步子,不在耽擱。

李梓瑤隻能趁這會兒分出心神來,回想書裏這一段到底發生了什麽,既是四人相遇的場合應該描寫到的才是。

是了,确實有一段發生在看戲的時候。

宮中有戲樓,專門爲皇上看戲所用。

新年頭一天看戲時,帝後在最前,後按等級依次落座,女子男子是分開的,甄夕絡受人設計濕了衣,便在裏戲樓最近的小宮殿内換衣物,宮殿裏當然不簡單,貪欲縱色的三王爺卻在裏頭。

可能女主光環發揮了作用,被恰巧離席的齊灏所救,後面的就俗套了,有人湧進來,三王爺受了罰,甄夕絡毀了名聲,怎麽辦呢?還能怎麽辦,總不能讓三王爺納了她吧,有齊灏在自然是齊灏接了手,隻待她及笄。

齊熠也沒閑着,這個關鍵時刻他在和他以爲将要成爲他嶽父的齊國公套近乎。

怪不得甄夕絡經曆過前世怎麽還将計就計,該是把去救她的人從齊熠換成了齊灏吧,雖是冒險了點兒,但若是這親成了,既不用在擔心齊熠提親,也不用再籌劃一年後該怎麽嫁過去。

那這樣子的,李梓瑤可就有點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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