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焰輕輕搖曳,淡淡的橘黃色暖光映在齊灏掌心,看着那三條紋痕,李梓瑤來了興趣兒。
“齊灏,信不信,娶到我你算是賺了,我還會看手相。”李梓瑤盯着齊灏的掌紋,調子平穩,話前緩後急,自然來個微高調又降下,尾音仿若哼哼。她說話不像這個世界的貴女那樣溫溫婉婉、平平淡淡、不動聲色,而字正腔圓、抑揚頓挫間皆有韻味,低着頭齊灏看不到,但聽這話,她眸子裏該有一份興味盎然的。
星象命理一概不知,掌心裏的東西也隻認識三條線的李梓瑤說自己會看手相,齊灏有些詫異,他不知道李梓瑤的底細,看她說的挺認真也就信了,想着沒準自己媳婦兒并不是外頭傳的那般一無是處,她隻是和旁人喜好不一樣罷了。
“不曾想你對這個有研究,看出什麽了麽?”齊灏見李梓瑤湊近看了半天,又拿着自己的手比對,好奇。李梓瑤将齊灏的左手放在她的右掌心,另一隻伸出食指點在他三條紋路中裏四指最近的一條。
齊灏隻覺得手背處軟軟綿綿,被她食指點到的地方有些癢麻之感,如果他是那種稍外放一點兒的人可能會吐槽:點一下不就好了,就那一條線你還點來點去的,什麽毛病。可惜他不是,隻不動聲色的手掌一緊。
“啊……看出來了。”上輩子的時候覺得有趣的,就上網搜了一下,依稀記得若感情線一直前進至食指下,屬于心靈之域,較注重精神的愛;進入中指下面,屬之愛,并不注重海誓山盟。齊灏的是前者,而她的在兩之間靠中指的地方。
不過是拿來消遣的東西,不值得認真,李梓瑤笑笑,沒再說話。隻是難得勾起了齊灏的興味兒,他問道:“看出什麽來了。”李梓瑤笑眯了眼,擡起頭看着他胡說:“看出來你這種男人顧家懼内,到時候肯定什麽事兒都聽我的,讓你正西不敢往東。”
齊灏抽出手,一聲輕哼,仿若氣音,幾不可聞,“無稽之談。”又問:“你既會看手相,可曾看過些命理相學類的書。”
這個時候要露出蒙娜麗莎般神秘的微笑,看着可能會讓人覺得很有學識或增加自己的話的可信度。
齊灏掃了眼自己的左手,“我雖不懂命理,但此類的書籍也看過一二,知是左先天、右後天,右手在吉兇判斷上占八成的影響力,而左手隻占兩成。不曾想你隻看左手便得了這番結論……”
還未說完,被李梓瑤打斷。“沒事兒,我右手也看。”說着又把他右手搶了過去,因爲摸着真的很舒服呀……
記得一個段子說“晚上牽着男朋友的手回家,他身上香香的,有時候自己的手心裏也會粘上那種味道。”李梓瑤握了一會兒,後稍微撇過身,背過齊灏輕嗅,動作極其的毫不刻意。
可是,有些事情隻有自己以爲對方看不到。
齊灏臉都黑了,自己身上有異味兒嗎?突然很不想聊天了。“不早了,你先睡吧。”
“呐,不着急。”李梓瑤回身從枕旁取出一個茶色繡蘭草小布袋子,比巴掌稍大,上覆毛絨,笑道:“那個是跟你開玩笑的,”她揚揚下巴指着齊灏放下的那本金粉包漆的小冊子,“這個才是真的離别贈禮。”她說着邊解開手中布袋的細錦繩——是副皮制手套。
這個時代皮靴已經十分盛行,皮制品的加工工藝完全支持手套的制作,做的較爲簡潔,平日裏沒見過有人帶五指手套的,但騎馬的時候戴好像還不錯。
那日想來後緊接着就去準備了,沒想到他會離開這麽早,好在是提前完成了,趕得确實很巧,這一路必定是離不開騎馬的時候的。
李梓瑤遞上去,“走的時候帶上它,正好陪你過一個晚冬。”
齊灏眼皮微微下壓,透出兩分淩厲,“這是你做的?”他接過去,在手裏翻看。
“嗯,最近風大,戴上去能擋擋也是好的。”
他看了兩眼,又将其裝進布袋子裏,擡頭看向李梓瑤:“我知道了。”頓了一下,又說道:“多謝。”
李梓瑤擺了擺手,“沒事兒,反正平日裏閑來無事的,當是消遣呗。”
齊灏輕輕“嗯。”面上無多大波動,但手裏卻仔細了很多,連同那本冊子,都收了起來。
聽他沒說什麽轉身去擱置東,李梓瑤心下有些遺憾,畢竟做的不容易,本想看看他感動的樣子的,唉,齊灏那性子,就是感動了估計也不會表現出來吧。
齊灏此時是背向李梓瑤的,他的東西都在書房,這裏沒什麽要收拾,隻這兩樣,先放在這間屋子的小櫃子上。
仍是早上那身雪白的直襟長袍,垂感極佳,腰束白祥雲寬腰帶,一隻墨玉古樸沉郁。此刻正彎着身,精瘦而蒼勁,可走近看,他還是第一見到的那個淡漠肆意的少年。
李梓瑤收回了視線,剛剛那樣一鬧,被子都被自己翻亂了,她慢慢将其又整理好,手指偶爾觸到綠色繡線旁的綿綢上,劃過一絲涼意。抖了下被子,她漫不經心的啓唇:“齊灏,你明早走的時候别忘記喊我啊,多早都該起來送送你的。”
書裏面他每次離開時都不曾喚醒甄夕絡,對他們兩人來說,分别确實是件痛苦的事情,不曾相送,反而少了些不舍。可她不一樣,她和齊灏間沒有那樣濃烈的感情,雖然離别總會帶來傷感,然而比起悄無所覺中一個人的離開帶來的若有所思,她覺得自己更能接受的是别人的背影。
連剛剛看的書一同整理好,有序的放在櫃子裏,聽了她這句,順口接到:“不用,我走的太早,你也起不來,不用你送,好好休息把病養好了就行。”
這話她聽着順當,躺在被窩裏揚了揚唇。
“如果有事我就給你寫信,但凡你騰出空來,可要給我寫回信。”突然想到好多小說男主角給女主覺得回信就一句話,她又說道:“必須寫滿兩頁,不然”她的話停在這裏,尾音裏有一股威脅之意。
齊灏挑眉:“不然什麽?”他倒有點好奇,籌碼不夠自己可寫不到兩頁字。
“不然還能怎樣,自然是你怕什麽來什麽咯。”
又覺得沒意思,她跟齊灏的親密度還開不了類似于不讓你進房的玩笑。
齊灏确實沒喊她,可她還是起來了。
無論是誰,她也不會讓對方孤單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