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去追問束白真在想什麽,卓奚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上了束白真的車。
她沒有猶豫地選擇了後座,等她落座後,原本坐在副駕駛的束白真不知怎麽想的,也坐到了後面。卓奚沒去深究對方的想法,報了地址後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閉目養神去了,一點沒有與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熱心人寒暄兩句的意思,就像個絲毫不懂人情世故的驕縱千金。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人欠扁得很。
好在身邊的人也不在意,也沒有把她扔下去的意思。
卓奚閉着眼,頭側向窗戶的方向,這個姿勢使她露出了一小截脖頸,皓白,纖細,似乎一折就斷。束白真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後她驚訝地發現,這人看起來比熒幕上時要纖瘦得多,而且閉上眼淺眠時的她收起了爪牙,意外地讓人心生憐惜。
——你看我像什麽?
像隻貓,壞脾氣的貓。
束白真覺得有點臉熱,在此刻到來之前,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那種毛茸茸的小動物感興趣。正天馬行空地神遊着,車内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來自閉目養神中的卓奚。
“你有看着别人睡覺的癖好?”她輕聲問,并不像不依不撓的質問,而是單純地好奇問題本身。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也沒轉過頭,甚至連動動胳膊腿這樣的細微改動也沒有,依然一絲不變地維持着之前的姿勢,她沒有回頭探查過,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讓她堅信自己被人注視着。
不過,事實卻像她說的那樣,她真被人盯着瞧了許久。
被說中的束白真表情立馬變得有些讪讪,她小聲嘟哝了一聲:“……沒有。”
此時正在駕駛室開車的是束白真演員時期就跟着她的生活助理,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着痕迹地掃了眼後視鏡。
作爲跟了束白真好些年的老人,她自然清楚束白真的一些脾性。
束白真這人對每個人都溫和有禮親疏有度,這讓她在圈内圈外賺了個好名聲。可是,向來表現落落大方,台上台下從不怯場的她在這個叫卓奚的女人面前似乎有些……窘迫?
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卓奚不知道别人心裏怎麽想,現在她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在乎别人的想法,她隻是從反光的窗面睇了眼和自己的影子部分交疊的屬于束白真的剪影,冷淡地開口道:“你别再看着我了。”
束白真聽出她話裏的冷淡,沒有再接她的話,聽話地轉開了視線。
沒有人開口,車内一瞬間便陷入了沉寂。
面朝窗戶的卓奚擰緊了眉頭。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她的臉色發青,唇色發白,額頭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擰着眉看上去十分痛苦。
手無意識地伸進兜裏,她的手碰到了手機,就在這時——
“你沒事吧?”
近在耳畔的關切話語仿佛落直接撞進了她的心間,她受驚不小,像是爲了隐藏幾要暴露的小秘密,她慌忙将手從兜裏抽出,期間因爲太過慌亂,導緻動作太大,她的手肘重重地肘到了身後人的腹部。
然而,她并沒有道歉的打算。
不僅如此,她還用驚怒的語氣沖對方道:“你幹什麽?!”
音調幾乎高到了吼的範疇。
開車的助理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話。
束白真愣愣地有些反應不過來,似乎找不到自己觸怒對方的理由。
這時卓奚也冷靜下了來,她表情複雜地看了眼什麽都沒做卻被自己無辜遷怒的束白真,舔了舔幹澀的唇。
“抱歉。”
“沒事。”束白真輕輕搖頭,沒有問她情緒突變的原因。過度地挖掘别人的秘密是極爲無禮的舉動,非親密關系的人更是如此。
“你還好?”她隻是給出了她的關心。
卓奚面露詫異。這個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沒脾氣。莫名地,她突然就惡劣地升騰起了想要捉弄對方的心思。這麽想着,她淡淡地回道:
“不算好。”她想看看她怎麽回答自己,也想看看她的底線,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束白真有些擔憂地看着她,在幾分鍾之前,她看到她脊背繃直就猜測過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現在從對方口中得到了證實,當下就更擔心了。
“那……要不要聽點音樂?”她恪守着交往基本禮儀,在她看出對方明顯不想告訴自己的情況下,克制着自己不去詢問對方原因。
卓奚挑眉,惡劣地故意刁難:“你唱嗎?”
束白真沉默,她的本意當然是放車内的磁盤。
卓奚覺得十分沒意思,無趣地收回了目光。
過了一會兒,車内響起了輕柔的歌聲,柔和的調子,不經修飾的清唱,算不上出色的唱法下流淌出的歌聲讓卓奚原本還緊繃着的神經漸漸得到放松。
她閉上了眼,專心傾聽着。
直到歌聲落下。
“你有喜歡的歌嗎?”束白真問她,盛名在外的她竟然真的甘心爲一個三流演員服務,實在讓人意外!
老好人?還是……
卓奚蓦地睜開眼,睜開的眼的那一刹眼神淩厲,隻不過轉瞬即逝。她嘴角噙着一絲戲谑的笑,用無禮的甚至算得上審視的目光打量着她,然後問道:“你喜歡我?”大膽而直白……還有點自我意識過剩。
束白真被她的話吓到了,一時間瞠目結舌,舌頭發木:“……啊?”
哦,看來是沒有了。
卓奚道:“我這人平常有點自戀,老懷疑别人對我有所企圖,你别在意就好。”
束白真聽完失聲笑了笑,不管她是不是真如她所說這般自我感覺良好,能灑脫地說出來,感覺都……挺可愛的。當然,壞脾氣的時候也很可愛。
開車的助理看到自己的雇主還能笑出來,沉默了。她森森覺得自家雇主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開啓了名爲“抖m”的開關。
簡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