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許多次與宗政絕瀾見面的場景,但羅小小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悄無聲息的就潛進了她的屋子,還如此嚣張的挑釁她。
不過羅小小也慶幸,她把三小的屋子放在離她十萬八千裏的另一邊,否則,你千辛萬苦想要隐藏的秘密,恐怕就再也藏不住了。
赤雲皇宮内皇帝大發雷霆後引發的一系列事情震驚了整個都城,但是羅小小的邪流閣是幹什麽用的,第一時間就将真正的原因給掩蓋了。
外界隻知皇帝是因爲羅小小拒婚才惹得皇帝勃然大怒,卻不知是因爲羅小小未婚生了别人的子。
羅小小倒不怕皇宮裏傳出真正的事情,她給烈逸明帶了綠帽子,已經是讓皇室蒙羞,若是皇帝再将她生了别人孩子的事情傳出去,那整個赤雲國都會淪爲其他兩國的笑柄。
無法将羅小小除去,赤雲皇室隻能大落牙齒或血吞。
事情到此應該告一段落了,但是另一個人,再一次成爲了繼羅小小之後最熱門的焦點人物。
陸承悅。
有好事之人又挑出了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羅小小與烈逸明有婚約在身,但她卻不喜歡身份高貴的太子,唯獨喜歡那個眼裏總是帶着森冷笑意的陸承悅。
面臨着與烈逸明的婚約越來越近,羅小小終于鼓起勇氣在大庭廣衆之下向陸承悅表白。
然而陸承悅毫無憐惜之情,絲毫不留情面的奚落了羅小小一番,将羅小小一顆芳心踩個粉碎。
羅小小含淚離去,不曾想,當晚羅小小被人發現衣不沾身,渾身赤/裸的躺在陸承悅的床上,被陸承悅派人原封不動的連床一起擡回了将軍府。
聯想至此,衆人竟出奇的一緻認爲羅小小心裏還念着陸承悅,以至于就算惹怒皇帝,也要退婚。
就是不知道這羅大小姐到底看上了陸承悅哪裏,五年後搖身一變成爲了絕世強者之後,竟然依舊對陸承悅念念不忘。
這群人裏,亦包括赤雲國最大的家族陸家的家主。
此時,陸家家主正苦口婆心的勸說着自己唯一的兒子,“承悅啊,你就聽爹一句勸,那羅家大小姐既然對你舊情不斷,你何不順水推舟将她娶回來?
咱們陸家雖然是赤雲國最大的家族,但是像羅小小這樣的強者若是被别人籠絡了去,咱們家的地位可就堪憂了!”
陸承悅滿眼嘲諷的望着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不發一言,任憑他繼續說下去。
“爹知道你不喜那羅家大小姐,但那羅家大小姐現在容貌已經大變,是我赤雲國第一美人。你若是依舊不喜歡,娶回來随便給她安置個院子。
在府外,你想娶多少個女子還不是你說的算麽!”
陸承悅連嘲諷都不願意表露了。
他實在難以理解,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爹到底是怎麽爬上陸家家主的位置的。
羅小小如今強勢回歸,絲毫不懼赤雲皇室,難道還不足以表明她身後有更大的勢力麽?
哪怕羅小小沒有半點勢力,隻是單純的自身實力強悍而已,她又不是傻子。
如果他真按照自己父親所說在外面金屋藏嬌,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若是等羅小小察覺了自家對她的欺騙,陸家能有好果子吃麽?
陸家家主能做陸家衆多子弟中爬到家主的位置,自然沒有面上那麽愚蠢。
他如今所說自然隻是爲了安撫陸承悅,待陸承悅與羅小小成親之後,隻要陸承悅沒有做的太離譜,他在外面愛怎麽亂來随他便。
當然,金屋藏嬌是絕對不可能的。
隻是他一向在陸承悅面前表現的比較膚淺,陸承悅并未往深處想而已。
俗話說的好,姜還是老的辣。
單看這對互相算計的父子,就能看出來孰勝孰敗了。
“我不會娶羅小小!”矢口否決陸家家主的意見,陸承悅起身就要走。
陸家家主怎肯這麽輕易就放過他,當即雷霆大怒,“逆子!你不爲自己着想難道也不爲陸家着想嗎?”
陸承悅低垂着的腦袋第一次毫不遮掩諷刺的望向陸家家主:“陸家,若不是爲了陸家,你以爲我還會站在這裏跟你說話麽?”
見陸承悅翻臉了,陸家家主長歎口氣,終是緩和了語氣,“罷了,你不願娶,那就不娶好了。
隻是五年前你做的終究是過分了些,明日備些禮物去将軍府探訪下吧。
羅家小姐對你依舊不忘,就算你們不能結成連理,起碼也不要成爲敵人。”
陸承悅冷漠的勾了勾嘴角,起身離去。
世人都道羅小小對他年年不忘,隻有烈逸明和她知道那個女人有多狠毒。
她竟然爲了三個兒子直面跟赤雲王城坐鎮的強者對上,又豈會将他再放在眼裏。
門當戶對,這句話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就像她在皇城大殿上對烈逸明說的,他配不上她。
而自己,就更配不上她了。
想到此,不知爲何,一向自诩沒有心的他,竟微微覺得有些苦澀。
那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女子,那個向來隻知道默默跟在他身後的女子,現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他隻能仰望的高度。
明明絲毫不在意的,爲何卻有些舍不得了呢?
是從五年前她傷心欲絕的轉身時望着她那悲怆的眼神,還是被他派人送回将軍府後默不作聲的離去,還是五年後再見時她眼中隻剩下的冷淡開始的呢?
心口微澀,陸承悅仰頭将壺中的酒一飲而盡。
無論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永遠沒機會了。
哪怕她沒有孩子,他也沒有機會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緩緩的在他身旁落下,他頭也不擡将身旁爲拆封的酒壺扔了過去,大笑道:“來,對影成三人!”
烈逸明結果酒壺,皺着眉頭,無聲的悶了一口。
辣,辣到了心底,有些疼。
“是不是後悔了?”陸承悅望着頭頂的月亮忽然問他。
烈逸明不知道怎麽回答,隻有沉默。
陸承悅笑了,又飲了一口,“你啊,還是個木頭!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倒是可惜了那麽個妙人兒,就這麽從你手上溜掉了。
可惜,可惜啊!”
至于這個可惜,到底是爲了他自己,還是爲了烈逸明,誰都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