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起往外走去,一路從二樓走到一樓,不過卻并沒有走到樓下,而是站在拐角處,正好可以居高臨下的看清大廳正中的情況,幾個人不動,隐在幽暗處,樓下也沒人注意,大家全都注意着此時正中博弈的兩人。
大廳裏,明亮的燈光籠罩着最正中的兩個人,兩個人都忘我的進入了最後的決戰狀态。
俊美的男子,全神貫注的注意手中的棋盤,長長的黑色的睫毛投射下陰影,遮蓋住了他的一雙黑瞳,可是一雙手緊捏着白子,遲遲的沒有放下,認真的思考着,似乎有些爲難,不過唇角微扯,有着旁人不了解的神色。
至于坐在他對面的海菱,此刻早忘了周遭的所有一切,全身心的注意着棋盤上的走向。
往日胖胖的不讨喜的臉蛋,在燈光的照射下,肌膚白得好似一捧雪,一小揖的烏發滑落下來,她不經意間輕順到耳後,竟是那般的靈動妩媚,看得很多人呆了,心裏暗自想着。
這江家的三小姐也沒有傳聞的那般不堪,她其實很也可愛。
此刻認真下棋的她,比别人更多了一種耐人尋味的俏皮。
衆人正七想八想的,正中的位置上,忽然啪的一聲棋落棋盤的聲響,還有一句脆生生的話:“殺。”
海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大家胡思亂想,心猿意馬的空檔裏,破了珍珑棋局。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最後整個大廳都發出震耳的歡呼。
雖然這些榮耀不歸他們,可是他們就是高興,就是開心,這人連擺了三日的珍珑棋局終于被人破了,還是被未來的太子妃娘娘破了,這真是太讓人興奮了。
鼓掌聲過後,很多人開心的議論起來。
“太子妃娘娘好厲害啊。”
“是啊,是啊,知道嗎?她在蕉園書軒裏打敗了葉太傅家的小姐葉秀雅,還打敗了江大小姐。”
“你們知道嗎?”
“葉太傅家的小姐和江大小姐還學狗叫了呢?”
“真的假的啊?”
有人懷疑的問,旁邊立刻有人手舞足蹈,口沫飛濺,繪聲繪色的把當日的事情渲染了一遍,把海菱的詩,畫,蕭傳得天上無雙,地上僅有東西,聽得海菱心虛不已,趕緊起身望向對面的男子。
“既然我破了這珍珑棋局?這珍珑棋?”
海菱望着圓桌上的珍珑棋,剛才和這人下棋的時候,她就知道此棋果然珍貴,觸手光滑如玉,如雪般柔潤,沁涼一片,執在手中,竟然通身的舒暢。
既然這人說了破了此局,便得珍珑棋,她也沒有必要客氣。
不過想到待會兒這棋的去處,她還是很肉疼。
對面的男子聽了海菱的話,并不賴帳,一雙漆黑的眼瞳清澈馥靜,閃爍着小小的火花,優雅的彎腰收拾好那珍珑棋,遞到海菱的面前。
海菱也不客氣,一伸手接了過來,笑眯眯的和來人道謝:“謝謝閣下了。”
“不客氣。”
那人好脾氣的開口,不過他深邃如千年碧潭般的眼瞳中,似乎隐藏着什麽似的,令海菱不安,隻想取了這珍珑棋便走。
她心裏如此想,動作上也是如此,接了東西轉身便準備走。
這一動,她的眼光便瞄到了二樓樓梯口處有暗影,幾道懾人的眼芒射過來,帶着強大的壓迫人的氣場。
她隻瞄一眼,便知道那隐在暗處的人是誰?
海菱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看到太子鳳紫嘯,現在她要怎麽做?腦子裏飛快的轉動着,她的主意還沒有想好,大廳内忽地響起了一道尖叫聲。
“住嘴,住嘴,通通的住嘴。”
寬敞的大廳裏,一個女人陡的掀掉戴在頭上的帷帽,露出妩媚嬌豔的臉來,這人竟然是先前大家議論的主角,葉太傅的千金葉秀雅,今天她得到消息,太子殿下在蘭馨閣内,所以便過來想給自已制造個機會,誰知道竟然看到江海菱前來破珍珑棋局,偏偏還破了這珍珑棋局,得了那價值千金的珍珑棋。
她的一顆心恨得快滴血了,這女人怎麽可以什麽都擁有。
本就生氣的她,沒想到下一刻竟然聽到大家議論起她和江菲雪學狗叫的事,本來她想忍住,因爲這事實在太丢人了。
可是越聽這些人的話越不堪,她再也忍不住發作起來,連身邊的小丫頭都來不及阻止,便看到自家的小姐掀掉了頭上的紗帽,露出了真容。
大廳内,本來說得熱鬧的人,陡的停住了說話聲,齊齊的望着發怒的人,一張嬌豔的五官在燈光的照佛下,更加的明豔動人,隻是此刻她的一雙黑瞳中騰騰的冒着怒火,掃視着身邊的每一個人。
先前還說得熱鬧的那些人,一反應過來,便嘩的一聲散開,有些膽小的人直接便往外奔去。
這葉秀雅可是葉太傅的千金,他們又不是找死。
當然還有很多膽大的人隻是退後一些,還是留了下來看熱鬧。
葉秀雅見那些人都吓跑了,不再去理會,一雙好看的杏仁眼挾風帶雨的望向對面的海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這女人害得她成了京城的笑話,她絕對不會饒過她的……
葉秀雅咬牙切齒的在心中賭咒,身子也直接反應過來,沖向海菱,尖銳的聲音響起來。
“江海菱,你竟然害得我如此丢臉,我沒臉,你也别想有臉。”
她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她是沒臉了,既然她沒臉,也叫這江海菱沒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