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麽進來了?”楚子軒蹙着眉頭問道。
“就許你進來不許我進來啊?!”楚夫人斥道。這話聽着沒錯,卻怎麽聽怎麽有一種底氣不足強辭奪理的味道。
“剛剛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聽着像是在吵架,阿軒你是不是欺負可妍了?”楚夫人趕緊轉換話題。
這本隻是楚夫人轉換話題的随口一說,當然了也有那麽點打探的意思,不成想就這麽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讓她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兒子面上神色很是複雜。那神情像是在得意?遺憾?還有點意猶未盡和埋怨?嗯還有一絲絲微不可見的怒氣和隐忍?!複雜得楚夫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待她看到莫可妍脹紅着臉眸中盡是怒火卻又不說話的樣子時心裏更是迷惑不解。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兒子跟可妍的表情那麽奇怪?
楚夫人心裏嘀咕着,剛想問清楚點,卻突然發現楚子軒臉上的巴掌印,頓時大吃一驚,趕忙走過去,“阿軒,你的臉怎麽了?是巴掌印?誰打你了?到底是誰打?”話說到一半嘎然而止。
誰打的?這還用問嗎!房間裏隻有他跟可妍,不用說肯定是可妍打的,難不成還是楚子軒自己搧自己巴掌嗎?楚夫人想到這裏,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她兒子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家裏人都是寵着慣着,從來不舍得動一根手指頭,現在倒好,居然被人打了一巴掌。看看那臉上五個紅紅的指印,這是多大的力氣?多狠的心啊?楚夫人隻覺得又氣又怒又心痛。
“這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楚夫人忍着火氣問道,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莫可妍。
莫可妍低下頭,手指僵硬的揪着自己的裙擺。楚夫人眼裏的怒氣與指責,莫可妍看得明明白白,她對自己打了楚子軒的事心裏一點也不後悔,反倒覺得隻打了一巴掌真是便宜楚子軒了。
楚夫人看到莫可妍這樣,眉頭皺得死緊,心裏很是不悅。
“媽,沒什麽事,隻不過不小心碰了一下,過一會就好了。”楚子軒急忙開口解圍,然後又問道:“你怎麽進來了?”他心裏很是郁悶,看他媽那模樣,不用說肯定是一直候在外面,真是的,有必要防得那麽緊嗎?
楚夫人定定的看了楚子軒一會兒,看他那堅決的眼神知道他是鐵了心不許她再追究這事了。楚夫人真的感到心酸了,她愛之如命的兒子,被人打了連問也不許她問一下,這這真是!!人家說有了媳婦忘了娘,現在莫可妍還沒過門呢,他就開始護着了,連自己這個當媽的關心一下他都開始不耐煩了。
如果說楚夫人之前隻是因爲莫可妍是莫家的女兒、莫可夢的姐姐而反對她跟阿軒在一起,現在則是真的不喜歡莫可妍做自己的兒媳婦了。她如珠如寶、愛逾性命的兒子重視一個女孩兒勝過自己這個親媽,這怎麽想怎麽心酸,當然如果隻是這樣,她倒不至于這麽大的反應。關鍵是可妍居然打了阿軒,而阿軒竟然不計較,一點都不以爲意的樣子。這怎麽行?!她王百婷的兒子,她自己都不舍得動一根手指頭,哪能讓一個外人欺負了去?他們倆個還沒結婚呢,可妍就敢對阿軒動手,結婚後不是更能名正言順的下手?那阿軒不是被可妍拿捏住了嗎?楚夫人想想就受不了。
不得不說楚夫人反應過激了,她是關心則亂,也不想想楚子軒是那種打不還手的人嗎?!而且就他那性子誰能拿捏得住他啊?!她這是不了解情況,誰叫楚子軒對人家女孩子耍流氓,被打那是活該!
就因爲這個陰差陽錯的誤會,讓楚夫人更是下定決心要把楚子軒跟莫可妍分開。
*
等楚夫人跟楚子軒出去後,莫可妍才擡起手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眼裏閃過一陣嫌惡。
楚子軒真的不能再跟他相處下去了,如果楚夫人跟楚纖纖不能說服楚子軒去帝都,那她說什麽都要盡快的搬出楚家了。她原本是想着等楚子軒去帝都後就馬上搬出去的,但現在想想這樣太過被動了,誰知道楚子軒什麽時候會去帝都呢,他一年不去難道她還要呆在楚家一年嗎?之前倒是無所謂,但剛剛楚子軒做出那種舉動後莫可妍是再也不想住在楚家了。
想起剛剛楚子軒看她的那種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的炙熱眼神,莫可妍是既生氣又尴尬惱怒的。而且莫可妍想起楚夫人剛剛那不悅的神情,面上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她打了楚子軒,楚夫人肯定十分生氣,對她的态度說不定又會回到從前。與其大家繼續尴尬的住在一起,倒不如搬出去一個人來得自在。
以前她想搬出去,楚家人之所以反對不過是因爲不清楚楚子軒治療的效果,現在楚子軒都能重新站起來了,她住不住楚家,在不在這裏已經不重要了。她再提出搬出去住,想必除了楚子軒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會反對,說不定還巴不得呢。
打定了主意,莫可妍決定明天就開始看看哪裏有空房子出租,一找到合适的房子她就馬上搬出去,再也不住在楚家了。
一走出莫可妍的房間,楚夫人就沉下臉問道:“可妍爲什麽會打你?别跟我說什麽不小心碰了一下的鬼話,你當你媽是瞎的,這明晃晃的巴掌印我想假裝看不到都不行。剛剛在房間你不讓我問,現在出來了你總該跟我說實情了吧,楚子軒,我告訴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跟我說實話,别想着敷衍我!”
楚夫人剛剛隻顧着生氣和心痛,也沒有多想,現在恢複冷靜,心裏馬上就察覺不對。她對莫可妍不說十分了解,但她基本的性格爲人還是清楚的。莫可妍性子那麽冷淡,怎麽會是随便動手打人的那種女孩,必然是阿軒說了或做了什麽惹她發怒的事才挨打的。想到這裏,楚夫人怒氣稍稍下降一些,但心裏還是十分生氣,就算阿軒真的惹可妍生氣了她也不應該動手打人啊,還那麽用力,瞧瞧,那臉上的巴掌印都腫起來了,這得多恨阿軒啊?!
“媽,不關可妍的事,這事你就别管了。”楚子軒側過臉,臉上難得有了一些尴尬。要他怎麽說?難道還真的跟他媽坦白自己是占了人家女孩兒便宜所以才被打的?!
他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卻不願意讓别人因爲他而看輕妍妍,這世道的男女,就算錯的是男人,但最受影響的卻是女人。他怎麽可能因爲自己的關系而讓妍妍忍受媽媽奇怪的目光呢?!而且這麽親密甜蜜的事他也不想跟别人分亨。
楚子軒是那種标準的“我怎麽做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說”的霸道性格。就像他喜歡上莫可妍就一定要跟她在一起,不管莫可妍如何抗拒他都死纏到底,現在也是一樣,他偷親了莫可妍,被打他也認了,但卻不容許母親說一丁點莫可妍的不好。
“你還沒洗澡吧?明天不用上班嗎?”楚子軒開始趕人了。
哼哼,别以爲他不知道他媽一直守在門外,就她那剛沖進來的速度搞不好是一直在偷聽着他跟可妍的動靜呢。如果他媽媽沒有沖進來,說不定他還能再次一親芳澤呢,楚子軒不無怨念的想。
他這是想得太甜了,剛剛那蜻蜓點水的一吻還是趁莫可妍愣神才能偷來的,爲此還付出了一巴掌的代價。想再次吻上那片嫣紅,那是想都不要想,至少在莫可妍清醒狀态下是不可能了。今天過後,莫可妍肯定會更加的提高警惕,别說偷親了,像以往那樣出其不意的拉拉小手都會十分困難。想到這裏,楚子軒遺憾的歎了一口氣,看到楚夫人還在追問不休,他果斷的轉移話題。
看到兒子那一臉”你别再追問了,就算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的表情,楚夫人氣了個倒仰。
這兒子,白養了!楚夫人甩手氣呼呼的回房間。
二樓有四個房間,原本楚家三姐弟跟楚書記夫婦都是住在二樓,可随着楚家兩位小姐的出嫁和楚子軒因爲雙腿不便的原因搬到了樓下,現在整個二樓隻剩下楚書記夫婦。所以整個二樓都十分安靜,楚夫人怒氣沖沖的腳步聲聽起來就十分的響亮。
夫妻幾十年,對于自家夫人的腳步聲楚書記早就習慣了,而且能夠輕易的從她的腳步聲中判斷出她此刻的心情。
楚書記有點驚訝,怎麽才那麽一會就又生起氣來了呢?
楚夫人一進門就看到楚書記正倚在床頭悠閑的翻着一沓特别收集的時事剪報。角落裏一米高的大風扇正“呼啦呼啦”的送着熱風,吹起來倒是挺大風,但房間裏還是很悶熱,楚書記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般,臉上的表情很是專注。
楚夫人的關心、好意兒子一點都不領情,自個還被氣着了,看到楚書記這惬意的表情就分外不順眼。她沖過去一把搶起楚書記手上的剪報丢到一邊,氣道:“你還有心情看書?你知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楚書記皺了皺眉。他眉目清俊,年輕時就是有名的美男子,否則也生不出楚子軒這樣姿容俊美的兒子,如今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還是一副儒雅溫文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四十剛出頭一樣,是個名副其實的中年帥大叔。
如今,楚書記皺着他那好看的眉毛,無奈的望着他夫人:“又怎麽了?”
就等他這句話,楚夫人見楚書記開口了,十分激動的跟他說起剛剛的事,重點描述了兒子被可妍打了一巴掌以及她想幫兒子撐腰卻不被兒子領情的委屈。
“我們這兒子真是白養了,當初還不如不生呢。”楚夫人再次憤憤不平又心酸的說道。
楚書記本來隻是漫不經心的聽着,表情也很是不以爲意,隻在聽到楚子軒被打了一巴掌時才微微的蹙了一下眉,不過馬上又恢複了平靜。
他可不像自家夫人,一聽到有關兒子的事就亂了心神,他一向理智又淡定,對兒子跟可妍的性格又知之甚深,以莫可妍對自家兒子那避之惟恐不及的态度,如果不是兒子做了什麽讓她無法忍受的事,可妍才不興得搭理阿軒呢。
“肯定是阿軒做錯了什麽讓可妍不高興的事。”楚書記的語氣十分肯定。
楚夫人氣得擰了一下楚書記的胳膊,“你怎麽就能肯定是阿軒做錯了事而不是可妍在亂發脾氣?阿軒阿軒平時雖然叛逆了一點,但,但也不像是做錯事的人啊!”楚夫人這話說得自己都底氣不足。
楚書記揚了揚眉,調笑道:“剛是誰說這兒子還不如不生呢?!瞧,又護上了吧!而且”他十分肯定的說道:“肯定是兒子的錯,可妍的性子我們都了解,别說打人了她連搭理都不希得搭理阿軒又怎麽會打他呢,絕對是阿軒做了什麽錯事才惹怒了可妍,咱兒子這性子啊”楚書記說到最後無奈的搖搖頭。
其實楚書記自己有時也矛盾得很,他覺得男人霸道強勢點沒什麽,他兒子這樣很好,畢竟養兒如狼總比養兒如羊好吧。可有時他又嫌這兒子太過強硬與無法無天,搞得現在他跟老婆都管不了這小子了。對楚子軒,他是又驕傲又郁悶的!所以沒有發生什原則性的錯誤時他幹脆就懶得管這小子了,反正也出不了什麽亂子。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欣賞與驕傲吧,之所以放心不就是因爲知道他擔得起事不用人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