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阿花
“我擔心這次創傷讓她的神經細胞發生了異變啊。你知道我們和特殊物種打交道的時候,不少物種并不是天然出現的,而是由于各種原因異變造成的。”夏初認真地說。
“我靠,也就是說苗苗就算能醒過來,也不能保證是正常人對吧?”餘小斌說。
……
胡大發手裏捏着星月菩提,坐上了載着苗苗的救護車。
隔着車窗玻璃,清淨寺不大的寺門慢慢離他們遠去了。
一行人朝着潮城進發了。
潮城,一座充滿了江南古韻的百年老城。
和現代與古典融合得已經很完美的臨州相比,潮城更多地保留了原有的古樸風貌。
當車子駛入潮城境内的時候,一道一道的牌坊和青瓦白牆的古代建築格外引人注目。
不過,胡大發沒有心情欣賞這些風景。
從臨州到潮城,他的手幾乎就沒有放開過苗苗的手。但是事情總歸要做,苗苗被安頓在潮城最好的醫院。
仿佛那好不容易等來的苗苗的反應,會因爲他的放手而再次消失。
胡大發依依不舍地和其他人一起趕往了瞿家祖宅所在的地方。
瞿家的祖宅在潮城并不難找,盡管那些被寫進教科書的瞿家名人們大多已經不在潮城,但是,瞿家的祖宅作爲一個教育基地,是潮城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由瞿家的後人負責管理着。
瞿家的祖宅很大,前三院,後三院。這些庭院深深,發生在裏面的故事,大多數已經無從知曉了。
從天井透下來的光,靜谧地撒在那些精緻的雕梁畫棟上,幾十年、幾百年,從未改變。
一個自稱是講解員的女孩接待了他們。
餘小斌開宗明義地說明了大家的來意,詢問着關于聞慧的事情。
不過,女孩顯然并不了解聞慧是誰,仿佛這是她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奇怪的問題:“抱歉,這個在介紹資料裏并沒有涉及。”
“你不是瞿家的後人吧?”胡大發打量着女孩,說道。
“是的,我是外聘的。”
“不是說瞿家祖宅是瞿家的後人在管理的嗎?”胡大發語氣不善。
“是的,不過,這隻是名義上的管理,直系的瞿家後人現在在海外,所以,這些房子的日常管理,主要還是文保部門在做的。我就是受聘在他們下屬的一個公司的。”
“你們問講解員能問出個什麽所以然來,我幫你們找了個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
大家一回頭,首先看到的是那一頭惹眼的栗色長卷發。
“柏若男?你怎麽會在這裏?”餘小斌詫異地說。
“我來找你們的呀。”柏若男背着背包,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說着指着胡大發說,“誰叫你莫名其妙把我丢在上海,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就這麽算了,我一定要問個明白。”
“額,你不去做你的總經理,跑過來找我幹什麽?”胡大發無語地說。
“你管我?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才找到你的嗎?去你那個破小區的時候,說你搬什麽寺廟裏去住了,神經病,我隻好再去了你們那個什麽清淨寺,結果裏面的和尚說你們又搬了,到潮城來了,找什麽瞿家的人。嗯,你看你那麽對我,我還是給你帶了一份見面禮過來。你還應該謝謝我?”
“什麽見面禮?”
柏若男神秘地一笑,轉身跑到了外面去了。
過了不一會兒,人還沒見到,就聽見她的聲音:“您慢點走,我扶着您。”
餘小斌聽了,新奇地說:“嚯,從來沒聽見過她跟誰說話這麽客氣過。”
他剛說完,隻見柏若男扶着一個老太太走進了院子。
老太太駝着背,看起來隻有一米四幾的個子,牙已經掉光了,少說也有八十幾歲了。
“這個老太太是誰?”餘小斌問。
“嘿嘿,你們肯定想不到,她是你們在找的聞慧的奶媽。”柏若男一臉的得意。
而餘小斌和胡大發聽了,則面面相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柏若男并不知道,她親手攙扶的這個人,曾經養育過她的外祖父。
餘小斌在胡大發耳邊嘀咕着:“這下我真的相信有宿命這回事了。”
胡大發給餘小斌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什麽都不要說。
老太太自從被柏若男帶到這個宅子之後,就一直在擦眼淚,用帶着濃重的潮城口音說着:“我一直都不敢再回來,就是怕像現今這樣流淚。現在這裏什麽都沒有了……”
柏若男扶着她坐在了過道的一張圈椅上。就算她什麽都還不知道,就恭敬得好像對待自己的長輩一樣。
“老人家您怎麽稱呼?”胡大發走上前,問着。
“阿花。”老人竟然依然耳聰目明,回答着。
“我打聽過去的時候,現在附近的人都管她叫阿花姆媽。已經九十二歲了。”柏若男補充着。
胡大發拿出了那張從聞覺住持那裏拿來的照片,問:“這個人你還記得嗎?”
阿花看到照片,伸出已經指節變形的手,拿了過來。一邊哭着,一邊用幹癟的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這是我的阿嗣少爺啊……這是我的阿嗣少爺……”
“您真的是瞿宗嗣的奶媽?”餘小斌蹲在老人邊上,問着。
“那當然,我連自己的娃娃都沒奶,這輩子隻奶了阿嗣少爺一個人啊,我苦命的阿嗣少爺。”阿花姆媽似乎被餘小斌的懷疑冒犯到了,沒好氣地回答着,和很多江南的老婦人一樣,她一邊說話,拿着手帕的已幹如樹枝的手還在不停比劃着。
“那麽能告訴我們,阿嗣當年爲什麽出家嗎?那個要和他成親的女人到底是誰?”胡大發問着。
阿嗣姆媽很警惕地看着他:“你們要知道這個幹什麽?”對于一個就九十多歲的老人來說,這種速度的反應實在超乎尋常。
胡大發不由得暗暗佩服這個老人硬朗的程度,但是同樣覺得異樣,作爲阿嗣的奶媽,對于他問起的這段往事,阿花姆媽的這種防備到底從何而來,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