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發沒有很快回答蔣大炮的問題。他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接着悠悠說道:“好吧,我們從頭開始講起。阿桂去工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的時間了,到了工地後,天色已經差不多都暗了下來。這個時候視線很差,而且工地上又有霧氣……”
阿貴聽了焦急地插嘴說:“我聽出來了,你的意思是說,我看走眼了?這絕對不可能,雖然那個時候光線不好,但是,還沒有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我敢确信我看到的就是那副骷髅在自己走!”
胡大發擺了擺手說:“你不要着急,我還沒說完呢。的确,對于普通人來說,這種光也不至于說把一個大活人看成一副骷髅或者是以爲骷髅自己在走,但是你比較特殊。你的眼睛很特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什麽特别的?”阿桂說着,又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胡大發說:“我不是說了嗎?你這兩年常常會覺得眼睛不舒服,接着,就會總是有神經性的抽動,但是我還沒有說另外一個症狀,就是,你到了晚上是不是覺得很多東西都看不清楚?”
阿桂聽了,輕蔑地笑了笑,說:“這有什麽呀?到了晚上誰能看得清楚呢!”
胡大發說:“你的态度就是問題所在,你對自己的生活質量要求不高,所以就算眼睛不舒服,也沒有去醫院看,慢慢地,你晚上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差,因爲這個過程很慢,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你開始習慣,以爲其他人也和你一樣,到了晚上隻能看到這麽些東西。其實你不知道,你的夜視能力比其他人已經弱了很多。”
阿貴說:“我真的完全沒有意識到。難道我的眼睛真的有問題?”胡大發說:“那種怎麽揉都緩解不了的異物感總是真的吧?這個其實和你做磨具有關系——因爲模具需要用鋼闆雕刻出客戶需要的樣子,在壓床巨大的壓力下,有時候會有鐵屑飛出來,在正規的工廠裏面,從事這種工種的工人通常是戴着護目鏡的,但是你在自己的家裏的小作坊裏,比較随意地裸眼操作,這就導緻了一個問題,就是那些鐵屑在你不經意的時候掉到了你的眼睛裏,但是你沒有意識到,你可能隻是以爲是普通的異物掉入眼睛。這些鐵屑殘留在你的眼睛裏面,時間長了就慢慢氧化變成了氧化鐵,氧化鐵和視網膜裏的杆細胞發生作用,就會導緻你産生夜盲的現象。也就是說你得了後天的夜盲症。但是你并不知道。那晚工地上的光線已經很暗了。再加上你聽到了骨頭碰撞的聲音,先入爲主以爲是骷髅複活了,所以你隐約看到了白色的屍骨在移動位置,就認定是它是自己逃走了。”
“夜盲症……”阿桂喃喃着,“這個我聽說過,難道我真的眼睛壞了?”
“這個你可以去醫院檢查,看看我說得對不對。不過盡管是這樣,你見到的還是對案情很有幫助,因爲這說明,你去的那天确實有人偷走了那幅骷髅,他可能穿着暗色的衣服,所以你不知道是有人抱着那幅骷髅。很有可能你那個時候,離這個連環殺手,隻有咫尺之遙……”胡大發用平緩地口氣說着,但是聽的人都不自覺有些後脊發涼。尤其是蔣大炮和阿桂,臉上不由得吓得有些蒼白,蔣大炮結結巴巴地後怕道:“那,那是不是說這個兇手,知道我兒子見過他,那我兒子不是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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